
狂風卷著滾燙的紅沙砸進破廟。
官差頭子舉著刀,剛要劈向我身邊的苔蘚。
熱浪猛地將他掀翻在地。
“砍了這妖——”
他連半句話都沒嚎完,嗓子裏就像塞了把火炭。
腰間的水囊發出“嗞啦”的怪響。
牛皮瞬間幹癟皸裂。
最後一滴水汽被高溫硬生生蒸幹。
“水......我的水!”
幾個官差死命擠壓著水囊。
幹得連一滴泥漿都擠不出。
紅雲遮天蔽日。
熱浪烤得地磚全炸開了裂紋。
不出半柱香。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全都癱在地上。
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喘。
眼珠子外凸,舌頭上結滿白霜。
我拍了拍身上的苔蘚睡袋。
這玩意兒隔熱鎖水。
這幫蠢貨還以為是索命的妖法。
我慢悠悠地鑽出來,踢開地上的佩刀。
抓起一把滾燙的幹沙。
湊到鼻尖一聞。
帶著股極淡的土腥味。
地下百米,有暗河。
我指尖一翻。
一粒嗜水藤蔓種子落入掌心。
隨手甩進幹裂的地縫裏。
“給我破。”
地麵劇烈震動。
粗壯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
隻用了三息時間。
藤蔓主根瞬間紮透百米地層。
“嘩啦——”
甘甜清冽的地下水順著中空的藤蔓狂噴而出!
水花砸在官差幹裂的臉上。
“水!是活水!”
官差頭子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張開大嘴就要接水。
我正準備看戲,腳跟一抬。
軍靴死死踩住藤蔓的主根。
水流戛然而止。
官差頭子撲了個空,啃了一嘴幹泥。
他猛地抬頭,眼角狂抽。
“沈雲禾!就是點小過節!”
“老子昨晚把水倒了,也是想鍛煉鍛煉你的忍耐力。”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記仇!”
“快把腳挪開!”
我嗤笑一聲。
腳尖用力往下碾了碾。
“想喝水?”
“行啊。”
我踢了踢地上的精鐵枷鎖。
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
“把這玩意兒自己套脖子上。”
“去外麵,把那片荒地給我翻了。”
“你敢讓官爺戴枷?”
官差頭子滿臉橫肉瘋狂扭曲。
“老子宰了你——”
“咳咳咳!”
他剛要暴起,幹癟的嗓子直接咳出兩條血絲。
我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他。
“哦?不願意?”
“您這骨氣可真硬。”
“那就慢慢熬著,看看是您的刀快,還是天老爺的太陽毒。”
幹旱缺水的瀕死感徹底擊潰了他們。
“哐當。”
官差頭子手抖得像篩糠。
抓起地上的枷鎖,死死扣在自己脖子上。
“姑奶奶......我翻......我翻!”
屈辱的眼淚混著泥土砸在地上。
曾經凶神惡煞的差役。
如今拖著沉重的鐵鏈,揮著鋤頭在烈日下刨土。
我靠在藤蔓編成的太師椅上。
幾個官差抬著我,哼哧哼哧地趕路。
隊伍一路向北。
終於踏進了寧古塔的邊界。
滿地都是白花花的極惡鹽堿土。
這地方,連隻耐旱的蟲子都活不了。
我正盤算著怎麼配改良藥劑。
左側的土丘後,沙礫微動。
十個黑衣死士死死趴在暗處。
手裏端著精鋼連弩。
箭頭泛著幽綠幽綠的光。
死死瞄準了我的眉心。
渣爹派來滅口的死士。
到底還是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