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重度種田狂魔,看到荒地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去沙漠考察,我硬是用改良種子種出了百畝綠洲。
被困地下室,我也能靠水培技術種出夠吃一月的西瓜。
誰知剛啃完西瓜,我就因爆肝做實驗猝死了。
再睜眼,我穿成了即將被流放寧古塔的替罪真千金。
抄家旨意剛下,渣爹毫不猶豫把我推出去頂罪。
假千金把半個發黴的冷饅頭踢到我腳邊嬌笑:
“寧古塔可是極寒死地,姐姐若現在磕頭,我還能多賞你一口餿水上路。”
我沒有理她,而是抬頭看了眼京城赤色的天空,撚起一撮幹到發白的死土。
作為頂級農科院士,我太熟悉這種三年大旱的絕收前兆了。
我摸著隨身綁定的超級種子庫,冷笑著收下那個饅頭:
“行啊,妹妹,你可千萬要在京城好好活著。”
畢竟他們還不知道,被他們趕走的,是這天下即將迎來的末日裏,唯一的活路。
......
“啪!”
生牛皮鞭狠狠抽在幹裂的黃土上。
飛塵迷了眼。
押送的官差甩著鞭子催促起行。
假千金沈嬌捏著帕子掩嘴嬌笑。
“姐姐這死鴨子嘴硬的毛病還沒改。”
“就是半個餿饅頭而已,妹妹也是一片好心。”
“你到了寧古塔,怕是連這餿饅頭都吃不上呢。”
我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等過幾天連樹皮都沒得啃的時候。
我看她還能不能笑出這朵喇叭花。
我轉身掂了掂腳腕上的鐵鏈。
“哦?是嗎。”
“那我給相府提個醒。”
“家裏的糧倉最好壘高點,多囤點米。”
“不出三日,赤雲旱風必至。”
“京城八百口水井,連滴泥水都榨不出來,天下絕收。”
“希望相府的底子,能熬過這人間地獄。”
渣爹沈丞相猛地一甩袖子。
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瘋婦!”
“滿嘴胡言亂語!”
“立刻押走!生死由命,我沈家再無沈雲禾此女!”
真行。
到時候全天下都要求著我給口飯吃。
他可千萬別厚著臉皮來沾邊。
押送的官差頭子諂媚地點頭哈腰。
轉過頭一腳踹翻了木板車上的水桶。
清澈的井水“嘩啦啦”淌進臭氣熏天的泔水桶裏。
酸腐味直衝鼻腔。
官差頭子扯著嗓子大笑。
“丞相大人息怒!”
“這等瘋婆子,喝什麼清水!”
“這桶泔水,老子今晚都給她砸了!”
“看她能不能熬過流放這頭一宿!”
我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盯著那一桶冒泡的泔水。
咽了口幹澀的唾沫。
狗東西,連老娘的水都敢倒。
這世上就沒有我沈雲禾種不活的地。
等到了晚上。
我要讓他們連泔水都高攀不起。
夜深。
破廟四麵漏風。
官差們的呼嚕聲震天響。
我縮在佛台底下的枯草堆裏,胃裏陣陣絞痛。
指尖摸向後腰。
超級種子庫微光一閃。
幾粒極地速生苔蘚種子落入掌心。
我連滾帶爬摸過去。
把發黴的硬饅頭掰碎,連同種子一把塞進那桶泔水裏。
給我長。
往死裏長。
兩個時辰後。
大團大團濃綠的苔蘚溢出木桶。
酸臭的水液變得清澈見底。
葉片間擠滿了紅豆大小的漿果。
我抓起一把直接塞進嘴裏。
汁水爆開。
幹癟的胃壁終於活了過來。
舒坦。
滿級外掛在手,荒野求生算個屁。
第二天清晨。
大風刮著沙土往破廟裏灌。
“去把沈雲禾那瘋婆子的屍首拖出來扔了。”
官差頭子一邊提褲腰帶一邊罵罵咧咧。
“昨晚凍成那樣,早該硬了!”
幾個官差拎著破草席,滿臉晦氣地大步跨過來。
“砰!”
官差一腳踹碎了佛台前的破木板。
“趕緊滾出來投胎!”
一隻手猛地伸向陰暗的角落。
下一秒,那官差的動作死死僵住。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老大......這......這......”
他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沒出息的廢物!”
官差頭子一把拔出腰間佩刀,大步衝過來。
刀鋒猛地劈開枯草。
我盤腿坐在佛台下。
身上裹著一層厚實、綠意盎然的苔蘚睡袋。
手裏還捏著兩顆紅豔豔的漿果。
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我嚼著漿果,斜眼看他。
“怎麼?”
“這就來收屍了?”
官差頭子臉色慘白,連連倒退。
“你......你是人是鬼?!”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綠葉子!”
他猛地反應過來,臉部肌肉瘋狂抽搐。
“妖術!絕對是妖術!”
“你這瘋婦昨晚還咒京城絕收!”
“定是你施了什麼妖法!想拉咱們陪葬!”
“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劈了你!”
他雙手握緊佩刀,高高舉起。
刀鋒帶著勁風,直直朝我的脖頸砍下來!
砍我?
老娘今天就讓他見識見識誰才是活閻王。
我剛要抄起手邊的木棍反擊。
破廟外突然狂風大作。
卷起漫天黃沙,吹得破門板“哐當”砸在牆上。
“當啷”一聲。
官差頭子手裏的刀猛地掉在地上。
他張大嘴巴,雙腿發軟。
死死盯著廟外。
我轉頭看去。
原本透著魚肚白的天際。
此刻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片大片詭異的赤紅雲層。
正翻滾著,朝京城的方向狠狠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