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京鶴的動作猛地一僵,深邃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懷孕了?她懷了他的孩子?
可這個念頭僅僅在他的腦海裏停留了一秒鐘,便被厭惡徹底淹沒。
她怎麼可能懷孕?
她滿腦子都是錢,當初為了五百萬毫不猶豫地拿棒球棍砸斷自己的手,轉頭就答應了老男人的求婚!
她這種視財如命的撈女,嘴裏怎麼可能有一句實話?
這不過是她為了逃避抽血,為了不救夏夏編出來的惡毒謊言!
裴京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透著冰冷徹骨的嘲弄。
他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懷孕?我的孩子?沈矜,你當我是傻子嗎?你這種為了錢什麼都能賣的撈女,懷的不知道是哪個老男人的野種,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他轉過頭,對拿著針管戰戰兢兢的護士厲聲吼道:
“抽!出了任何事我負責!就當是她欠夏夏的,給我抽!”
“裴京鶴!你會後悔的!”
沈矜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走廊,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卻換不來那個男人的一次回頭。
他隻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身走向了手術室的方向。
冰冷粗大的針管,無情地刺破了沈矜左手臂的靜脈。
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導管,源源不斷地從她本就極度虛弱的身體裏被強行抽走。
400CC......600CC......800CC......
超負荷的抽血量,讓沈矜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視線開始陷入一片黑暗。
更可怕的是,小腹處傳來了一陣絞肉機般的劇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身體裏不可挽回地剝離。
“痛......好痛......”
沈矜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地砸落在抽血椅上。
突然,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根部緩緩流下。
“裴總......不好了!她真的大出血了!她真的是孕婦!”
抽血的護士看到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多,嚇得丟開手裏的血袋,尖叫起來。
剛走到走廊盡頭的裴京鶴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
當他看到抽血椅下那灘正在迅速擴大的刺目鮮血,還有沈矜那慘白的麵容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矜!”
他瘋了一樣地衝過去,一把推開護士。
可是已經晚了。
沈矜的頭無力地垂在了椅子扶手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微微睜開眼,看著裴京鶴那張慌亂的臉,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裴京鶴,你親手,殺死了我們唯一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