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是半個小時後才來的。
沈矜獨自一人躺在救護車裏,右手已經被急救人員用簡單的夾板固定,鮮血染紅了整個擔架床。
到了京城第一醫院,急診科的主任醫師看著她那隻慘不忍睹的右手,直搖頭。
“這隻手本來就有嚴重的舊傷,這次是粉碎性骨折加上神經大麵積斷裂,就算動手術,以後這隻手也徹底殘廢了,別說拉琴,連個水杯都端不起來。”
醫生一邊快速地進行清創處理,一邊歎息。
沈矜木然地看著慘白的天花板,沒有流一滴眼淚。
“醫生,給我打最高劑量的止痛針吧。”
她麻木的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醫生正準備轉身去開藥,突然,旁邊拿著加急血液化驗單的護士驚呼了一聲,猛地跑了過來。
“等一下!主任,不能打這類的止痛針和麻藥!她懷孕了,已經四周了!”
這句話如同鋼針,一點點的紮在沈矜的耳邊。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護士:
“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是的,你懷孕了,但是你的身體底子太差了,重度營養不良,必須立刻安排保胎治療!”
醫生神色嚴肅地說道。
沈矜顫抖著抬起手,隔著大衣,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她懷孕了,懷了裴京鶴的孩子。
在他們這段充滿了羞辱的隱婚裏,她竟然有了一個屬於他們的血脈。
還沒等她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急診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暴力踹開!
“砰!”
幾個戴著墨鏡的保鏢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沈矜的手臂,將她從病床上粗暴地拖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這裏是醫院!患者還懷著孕,受了重傷!”
醫生憤怒地大聲阻攔。
為首的保鏢一把將醫生狠狠推開,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裴總的命令,誰敢攔!”
沈矜被保鏢一路拖拽。
她的右手垂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碰撞著,可她隻能拚命弓著身子,用左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肚子。
她被一路拖到了醫院頂層的VIP重症血液科。
走廊裏,裴京鶴滿臉焦躁地來回踱步。
看到沈矜被拖過來,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沈矜!是不是你幹的!夏夏在上台前喝了你拿過來的那杯水,突然突發了極其罕見的溶血症,現在在裏麵大出血搶救!如果她有事,我要你陪葬!”
裴京鶴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字一句都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沈矜的後背被撞得生疼,她艱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沒有......我連水杯都沒碰過......”
“還敢狡辯!醫生說夏夏的血型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血,血庫現在根本沒有足夠的備用血!”
裴京鶴猛地將她甩向一旁的抽血室大門。
“我查過了,你剛好和她是一樣的血型!去給她抽血!抽到她脫離危險為止!”
門被推開,幾個護士立刻上前,強行將沈矜按在了冰冷的抽血椅上。
一條粗大的針頭被拿了出來,眼看就要紮進她的血管。
“不要!裴京鶴,你不能抽我的血!”
沈矜瘋了一樣地掙紮著,她不顧右手斷骨的劇痛,絕望地捂著肚子,聲音淒厲到幾乎破音地哀求他:
“我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醫生說我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抽這麼多血我會流產的!裴京鶴,求求你,這是你的親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