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腳下故意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那塊支撐背景板的鐵架撞了過去!
工人們沒有防備,支撐背景板的滑輪瞬間脫軌。
重達幾百斤的巨大實木板轟然倒塌,直直地朝著林夏和沈矜的方向砸了下來!
“夏夏!”
裴京鶴瞳孔驟縮,心臟在這一刻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他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把將即將被砸中的林夏死死扯進自己懷裏,猛地向旁邊滾去。
而就在他撲向林夏的那一瞬間,他的肩膀重重地撞開了旁邊的沈矜。
沈矜本就身體虛弱,被這股力道撞得一個踉蹌,直接跌倒在實木板正下方,避無可避!
“轟!”
沉重的實木背景板結結實實地砸了下來。
一道骨頭斷裂聲,在嘈雜的後台清晰地響起。
沈矜的右手,那隻三年前被棒球棍生生砸碎的右手,為了在最後關頭護住頭部,死死地擋在了幾百斤重的實木板下!
鮮血,幾乎在瞬間從木板下溢了出來。
“沈小姐!”
周圍的工作人員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裴京鶴抱著林夏從地上爬起來,林夏被他護在懷裏,毫發無損,甚至連那把三千萬的名琴都沒有磕碰半點。
“夏夏,有沒有傷到哪裏?心絞痛有沒有犯?”
裴京鶴緊張地檢查著林夏。
“我沒事......京鶴,可是沈矜姐她......”
林夏躲在他懷裏,指著被壓在背景板下的沈矜。
裴京鶴猛地回頭。
沈矜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個身子被死死壓在沉重的木板下。
她的右手折斷著,骨頭直接刺破了皮肉,鮮血正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沈矜疼得渾身劇烈痙攣,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破舊的大衣。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漓,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
裴京鶴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心臟像被狠狠地插了一把刀子,猛地抽痛了一下。
一股難以訴說的慌亂和窒息感瞬間衝上大腦,他的雙腿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出了一步,想要衝過去把那塊木板掀開。
可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懷裏的林夏突然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痛苦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
“京鶴......我好怕......我的心跳得好快,我喘不過氣了......”
裴京鶴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林夏蒼白的臉,再轉頭看向地上的沈矜。
這個女人為了錢可以拋棄他,為了錢可以連尊嚴都不要。
他又憑什麼要心疼一個為了五百萬出賣靈魂的撈女?
裴京鶴死死壓抑住指尖的顫抖和心頭那股刺痛,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換上一副冷硬的麵孔。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幾乎要昏厥的沈矜,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夏夏馬上還要上台,你這副樣子別在這裏礙眼,自己去外麵等救護車。”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打橫抱起林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通道,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周圍的工人們七手八腳地把木板抬起來。
沈矜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那個男人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
右手的劇痛猶如萬箭穿心,可她卻突然扯著流血的嘴角,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在嘈雜的後台裏顯得淒涼。
裴京鶴,我這隻手,當年為了你母親的五百萬廢了一次;
今天,又為了你的心上人廢了第二次。
我們之間,是真的連骨血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