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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抱著那隻廉價的骨灰盒，在刺骨的寒風裏站了整整一夜。

遠處的大屏幕上，裴京鶴送給林夏的無人機告白還在循環播放。

沈矜低著頭，用那隻完好的左手，一點點將大衣的領口拉高，試圖擋住往骨頭縫裏鑽的冷風。

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裴京鶴助理的名字。

沈矜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助理毫不客氣地嗬斥：

“沈矜，你死哪去了？裴總吩咐，林夏小姐今晚在國家大劇院有首場個人獨奏會，她的助理突然生病請假了，裴總讓你現在立刻滾過去，以傭人的身份在後台伺候！”

沈矜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出聲。

助理見她不說話，語氣越發鄙夷：

“裴總說了，你還欠著裴家幾千萬的債，既然賣身還債，就該有做狗的覺悟！半小時內如果你沒出現在大劇院後台，後果自負！”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沈矜麻木地收起手機，低頭看著懷裏的骨灰盒。

骨灰盒是最便宜的劣質木頭做的，甚至連張像樣的遺照都沒有貼。

她拖著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走到火葬場最偏僻的角落，將母親的骨灰小心翼翼地寄存在了最底層的格子裏。

“媽，等我把債還清......我就帶您回家。”

她對著冰冷的格子輕聲呢喃了一句，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燈火輝煌的國家大劇院。

大劇院的後台，人聲鼎沸，暖氣開得很足。

林夏穿著一身鑲鑽高定禮服，她的懷裏，正極其珍視地抱著那把裴京鶴昨晚豪擲三千萬拍下的世紀名琴。

沈矜推開後台沉重的隔音門。

她穿著那件沾著些許雪水和灰塵的舊大衣，與這裏金碧輝煌的環境格格不入。

門開的動靜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林夏眼角的餘光瞥見沈矜，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逞笑意。

“沈矜姐，你來了。”

林夏清脆的聲音在後台格外響亮。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助理病了，隻能委屈你來給我打下手了。”

周圍的樂手和工作人員頓時安靜下來，目光在沈矜和林夏之間來回打量，隨後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為了五百萬甩了裴總，自己用棒球棍把手砸斷的撈女沈矜？”

“可不是嘛！當初為了錢去給人當小三，現在老男人破產了，裴總大發慈悲賞她一口飯吃，她還真有臉來啊？”

“快看她那隻右手，纏著那麼厚的紗布，這輩子都拉不了琴了吧？再看看林夏小姐手裏那把三千萬的名琴，真是諷刺！”

嘲諷聲像密集的針紮過來。

沈矜充耳不聞，她麵無表情地走過去，用左手撿起地上散落的樂譜和備用高跟鞋。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裴京鶴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了進來。

他的手裏提著一份包裝精美的保溫盒，那是城南老字號的燕窩，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

“京鶴！你來啦！”

林夏立刻把名琴遞給旁邊的樂手，提著裙擺撲進了裴京鶴的懷裏。

裴京鶴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溫聲道：

“剛熬好的，喝一點潤潤嗓子。”

可他抬眸的瞬間，視線直直地撞上了正蹲在地上替林夏整理裙擺的沈矜。

看到沈矜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甚至連大衣上還沾著泥汙，裴京鶴的眼底猛地竄起一股煩躁。

當初那個骨子裏傲得不肯低頭的沈矜去哪了？

為了錢，她真的什麼下賤事都能做！連給人當狗都當得這麼順從！

“動作快點。”

裴京鶴冷冷地開口，聲音仿佛淬了冰，砸在沈矜的頭頂。

“夏夏馬上要上台了，弄臟了她的高定，你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矜的脊背僵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那隻曾經被棒球棍砸碎過使不上力氣的右手微微發著抖，艱難地將林夏裙擺上的褶皺一點點撫平。

“好了，沈矜姐，你去幫我把那邊的金屬譜架搬到上場口吧。”

林夏眼底閃過一絲惡毒，指了指角落裏一個足足有幾十斤重的實心金屬譜架。

“好。”沈矜站起身，沒有一句反駁，轉身朝著通道口走去。

此時，前方舞台正在進行緊急的換景彩排。

幾個工人正推著一塊沉重的實木背景板往後退。

林夏從樂手手裏接過那把三千萬的名琴，故意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緊緊跟在沈矜身後走了過去。

就在兩人並排經過那塊正在移動的實木背景板時，林夏突然驚呼一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