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撇了撇嘴,忽然朝花叢的方向揮了揮手。
“喂!你們可以出來了!”
花叢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走了出來。
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弟弟卻笑嘻嘻地跑到他們麵前。
“這就是我姐,你們帶走吧。”
為首的那個男人蹲下來。
“確定就是她?別搞錯了。”
“不會錯的!”弟弟用力地點頭。
“我媽媽愛她如命,她掉根頭發我媽都要去自殺一場!隻要你們把她抓了,我媽肯定要瘋的!到時候你們想幹嘛幹嘛!”
“而且你們放心,我會瞞著爸媽的!他們隻會以為是我姐自己跑丟了,畢竟......”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笑得很燦爛。
“畢竟她剛剛在生日宴上把媽媽害成那樣,離家出走也很正常吧?”
說完他又跑過來推了我一下。
“姐姐我要是你,就自己乖乖自己跟著他們走了,反正你在這個家裏隻能帶來苦難,除了媽媽沒人喜歡你。”
我恍惚了一下。
突然想起之前問爸爸的那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再原諒媽媽了,這算不算長大?”
爸爸說,這叫叛逆。
那就叛逆一次吧。
也許她又會哭得肝腸寸斷。
但我不會原諒了。
因為我消失在這個家,才是她的目的。
我半推半就地被綁匪籠上了黑布。
從後門走的時候,我還聽見了外婆的聲音。
“你姐呢?那死兔崽子跑哪去了?”
“我剛剛去安慰姐姐,她還打我,然後她就往外麵跑走了......”
我被他們帶上了車。
興許是我臉上的紅疹腫得嚇人。
他們還順路買了支過敏藥膏給我。
“這藥膏的錢得從贖金裏扣。”
為首的人粗暴地掀開我的黑布,然後把藥膏扔給了我。
“自己弄,我可不想他們因為的臉克扣贖金。”
他蹲下來,與蜷縮在車座縫隙裏的我平視。
煙味很重。
“給你爸媽打電話。”
他指著我腕上的電話手表。
“就說你被綁了,給他們三天準備錢,敢耍花樣,老子砍你一根手指。”
我沒動。
“聽見沒有?”
他一腳踹在我小腿上。
骨頭像是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
可我咬緊了牙,一聲沒吭。
“還挺硬氣。”他冷笑一聲。
又是一腳,踹在了腰上。
我的身體撞上車門。
肋骨抵著門把手,疼得我蜷縮成一團。
疼,真的很疼。
可我沒有哭。
以前在家裏手指被劃破一道小口,我都會哭很久。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害怕。
害怕媽媽看見。
害怕她又會做出什麼事來。
而現在被幾個成年男人拳打腳踢。
我反而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行了行了,別打壞了。”
為首的男人終於出聲製止。
他一把扯下電話手表,塞到我手裏。
“打電話!別讓老子說第三遍。”
我歎了口氣,認命般拿起手表。
然後電話接通了。
“說話!”旁邊的男人低聲威脅。
“爸爸。”我麵無表情地念著,“我被綁架了,他們要......”
“沈念念!”
我的話還沒說完,劈頭蓋臉的罵聲便傳來出來。
“你又在鬧什麼?你媽媽過敏剛搶救回來,你現在又給我整這一出?你是不是就見不得這個家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