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強一步跨進來,一把薅住我頭發,往外死拽!
我被重重摔在院子裏的泥地上,可緊接著大強就一腳狠踹在我肋骨上:
“隔壁小雅都交代了!為了換一頓飽飯,全吐了!你教她考試?你教她跑?”
我心直直地往下墜。
婆婆舉起鐵鍬,臉上的橫肉直抽搐:
“我還以為你是真老實了!原來是想借著考試跑?看我今天不斷了你的念頭!”
鐵鍬高高揚了起來,風聲帶著狠勁。眼看要劈到我腦袋上,我卻沒躲:
“我跑什麼?我懷著你們老李家的種我能往哪跑?”
鐵鍬在我頭頂一尺的地方陡然停住:“你說什麼?”
我從泥地裏爬起來半截,挺起不明顯的孕肚:
“我是不想我兒子生下來就在這窮山溝裏當盲流!”
婆婆舉著鐵鍬的手僵在半空,當啷一聲,鐵鍬砸在泥地上,她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我隆起的肚子,喜不自勝:
“是真的,她肚子裏有我李家的獨苗!”
大強跟他爹卻仍是皺著眉,依舊對我滿是懷疑:“山溝溝裏的野雞還想飛?我看你就是想趁機逃跑!”
但婆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低了:
“星兒啊,真能當上官?真能吃皇糧?”
“能,考上了,國家按月發錢。大強跟我去縣城,那也是城裏人了。”
大強眼睛一下亮了,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媽......縣城裏,一個月能發好幾千呢吧?”
大強爹煙袋鍋子往桌上猛敲,“你們信她鬼話,她就是想借機跑!”
我突然笑了,扯得嘴角的傷口生疼。我用沾滿泥的手指著自己的肚子。
“我往哪跑?沒介紹信,沒身份證!我挺著個大肚子去要飯?這肚子裏帶的,可是你們老李家的骨血!”
院子裏死一樣寂靜。隻有豬圈裏的豬哼哧哼哧地拱食。
大強爹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婆婆那雙幹瘦的手慢慢伸過來,摸上我的肚子,力道很重。
“也是,當媽的,心肝都在崽身上。崽在哪,娘就在哪,哪舍得下這塊肉啊。”
大強爹磕了磕煙袋鍋,算是默許。
婆婆拍了板。
“考!大強,你明兒跟村長請假。貼身跟著!”
“媽,女廁所我也進不去啊!”大強急了。
婆婆冷笑一聲,扭頭看向隔壁院子的方向。
“把隔壁那小丫頭帶上。”
婆婆冷哼,“那小蹄子不是骨頭軟,能告密嗎?讓她跟著星兒!連坐!跑了一個,回來就把另一個腿打折,喂狗!”
大強爹點頭:“這主意行。狗咬狗,看的最緊。”
第二天一早,拖拉機在院門口突突直響,噴著黑煙。
車裏跟著大強和小雅。
小雅縮在角落裏,死死低著頭,看都不看我一眼。而大強則扯了扯衣擺,腰帶上,別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但我沒怕,隨著拖拉機發動,村子逐漸被甩在身後!
出村了、再是鎮上、最後,我已經能夠看到考點搭的紅帳篷,隻要我走過去,我就能徹底逃脫這個地獄!
可突然,一直念叨著著吃皇糧的大強卻忽然變了臉,死命地勒住我的嘴往後拽!
“賤人,差點就讓你得逞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