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大強去鎮上買化肥,我讓他順手給我帶兩支黑筆。
我說豬圈裏的母豬快下崽了,我得在牆上畫道道記日子,他罵了句破事多,但筆還是扔給了我。
年底村支書要退,縣裏要派人實地考核,公開選拔,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不僅要走出去,我還要這群畜生連根拔起!
回到家,大強的呼嚕聲震天。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豬圈旁邊的小棚子,扒開牆角的幹草堆,裏麵藏著一個破塑料袋。
袋子裏包著那兩本發黃的書。
我點上煤油燈,把火苗調到最小,微弱的黃光打在書頁上。
白天幹活太累,手抖得握不住筆,我用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在草紙上列算式。
困急了,我就抓起一把旁邊豬槽裏的幹苞米粒塞嘴裏,硬嚼。
硌得牙床生疼,但能清醒。
紙上的字跡漸漸清晰,天快亮了。
我吹滅煤油燈,把書重新包好,埋進幹草堆最深處。
拍拍身上的土,我拿起扁擔,推開了院門。
新的一天開始了,我又變回了那個幹活賣力,見人就笑的媳婦。
久而久之,我成了村子裏眾所周知的一條好狗。
村長都誇我本分,叫我去給他打掃村委辦公室。
老頭愛喝茶,尿多,總去後院茅房。
我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掌握了他的習性,到了公務員報考的最後一天。
我趁他離開立刻反鎖門,手抖著按開那台舊電腦。
公家的電腦,安裝了特殊的程序,打開任何沒收錄的鏈接都會報警,唯獨政府官網是個例外,這也是他放心留我在這裏的原因。
填信息,傳照片,選崗位,報名,一氣嗬成!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沒高興多久,隔壁院子又鬧起來了。
小強爹拿著納鞋底的粗皮帶,抽得小雅連喊叫的機會都沒有。
我端著半碗喂豬的殘羹剩飯走過去,小強吐了口濃痰,罵罵咧咧:“你再敢跑,我下次就打斷你的腿!”
“嫂子,你幫我盯著這小賤人,我去村口摸兩把牌。”
交代完我後,他趿拉著鞋走了。
院子裏隻剩豬哼哼的聲音。
我走過去,小雅睜著一隻眼,另一隻眼腫得剩條縫,往外滲著血水。
“水......”
她嘴唇幹裂爆皮,我把碗沿湊到她嘴邊。她顧不上餿味,死命往下咽。
我看著她腿上又添的新傷口,肉翻著,原本我不想管她,直到聽到她哭著詢問: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不想死在這兒,我想我爸媽......”
我壓低聲音,貼著她沾滿泥的耳朵:“有,公務員選拔是唯一他們這種人插不了手、也影響不了的省級考試,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她身子猛地一僵,死死瞪我。
我端起空碗,站起來就走。
晚上,大強喝了二兩半劣質白酒,在裏屋炕上呼嚕打的震天響。
我像往常一樣,摸進豬圈旁邊的小棚子,剛翻出那本揉得起毛邊的《行測》,砰的一聲,棚子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手電筒的強光猛地打在我臉上,大強光著膀子,滿身酒氣。婆婆手裏緊緊攥著那把沾泥的鐵鍬,公公跟在後頭。
“小娼婦!你算的挺長遠啊?我們差點都被你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