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杜府時,祖父正對著二哥的“靈位”老淚縱橫,可眼裏分明藏著精光。
“若雪,你二哥為國捐軀,陛下就沒說點別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我欲言又止。
“爺爺,陛下說是要在大臣裏選個接班的丞相。”
“陛下私下提了,說杜家出了烈士,門風極好,想讓三哥頂上去。”
祖父的呼吸瞬間重了。
三堂哥杜三豬從門後竄出來,兩眼冒光。
“我?當丞相?”
“就是,疏通費要這個數。”
我比了個五的手勢,聲音發虛,“五十萬兩。”
祖父死死盯著我,半晌,一拍桌子。
“賣!把祖宅賣了!還有族裏的祭祀田產,全當了!”
二房的人還在哭天搶地,祖父已經讓人去請了牙子。
我接過那口沉甸甸的錢匣,指尖故意打著哆嗦。
“爺爺,這麼多錢,我怕拿不穩。”
“拿不穩也得拿!杜家的命根子就在這兒了!”
祖父吼得嗓子都啞了。
我低下頭,掩住嘴角的笑。
加上這筆,杜家的每一文錢,都成了你們綁在脖子上的催命符。
封相的前一天,杜三豬已經穿上了私下定做的緋色官服。
那是隻有丞相才配穿的顏色。
他大搖大擺地在大殿外走著,見我領著女官路過,猛地停住腳。
“跪下。”
他斜著眼瞧我,皮笑肉不笑。
我愣了愣,趕緊屏退旁人。
“三哥,這兒是皇宮,這官服......”
“老子明天就是相爺了,穿什麼還要你教?”
他一腳把我踢倒在地。
“鞋臟了,給老子抹幹淨。”
我伸出手,用帕子細心地替他抹去靴尖上的灰。
“三哥說的是,這身官服,穿上就別脫下來了。”
他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以後老子讓你往東,你別想往西。”
那晚,杜家大擺筵席。
杜三豬喝得滿臉通紅,在大廳裏搖晃著身子,像是在模擬早朝。
“眾卿家平身!哈哈!”
一個老仆不小心撞歪了他的玉帶,他反手一巴掌抽過去,直接命人亂棍打死。
“本相的話,誰敢頂撞?明天之後,老子就是百官之首!”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把一張字據拍在桌上。
“按個手印。發誓這輩子給杜家當牛做馬,要是敢反水,老子滅了你奶娘全家。”
我咬破指尖,在那張血紅的手印上重重一按。
“三哥放心,我都聽你的。”
我垂著眉眼,聲音柔順到了極點。
深夜,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後巷。
將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字據與杜家的賣官賬本一同遞給了沈驍。
“三哥的夢做夠了。”
我看著遠方泛起的一絲魚肚白,語氣平靜。
“收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