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
昨天凍了一晚上,今天又是各種辱罵毆打,我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
宿舍空蕩蕩的,徐茜她們都去上課了。
門開了,一陣腳步聲停在床邊,我的床沉了幾分。
“渺渺,你也別怪媽。”
她坐在床沿,背挺得很直,完全沒察覺我身體的異樣,自顧自地說話。
“學校裏的同事,隻有媽是鄉下來的,沒文化,沒背景,要是再不嚴厲點,怎麼降得住這些城裏娃?怎麼得領導器重?”
“你是我的女兒,就得做最守規矩的那個,你不惹事,不鬧事,樹立榜樣,媽才能服眾。”
“你會理解媽的,對嗎?”
我張開幹裂的嘴唇:“我真希望,我不是你女兒。”
“你這沒良心的!你忘了是誰辛辛苦苦供你讀書。”
“我罵你兩句,打你兩下怎麼了!”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賣給老光棍當媳婦了,哪裏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她擰著我的耳朵,發泄著怒火。
我全身沒力氣,蜷縮在床上,任由她發泄。
她摔門而出,我堅持不住昏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嘈雜的笑聲炸進我的耳朵,火鍋味鑽進我的鼻腔。
她們在大聲說笑,碗筷碰撞,有人開了音響,鼓點震得床板發抖,沒有人考慮到我還在床上躺著。
我把臉埋進枕頭隔絕噪音,沒多久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啊——!”
“快跑!”
腳步聲雜亂,門被拉開,又“砰”地關上。
我猛地睜開眼。
濃煙從桌子底下鑽出來,電鍋倒在一邊,紅湯潑了一地,插線板冒著火星。
她們跑了,把我鎖在裏麵。
“咳咳......”煙嗆進氣管,我劇烈咳嗽,掙紮著爬起來,腿軟得站不住,摔在地上,手掌按在潑出來的紅湯上,燙得我一哆嗦。
“開門......”我爬到門邊,用力拍打,“開門!著火了!”
“渺渺?你在裏麵嗎?”
是我媽的聲音!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救我......開門......”
外麵靜了幾秒。
她的聲音響起來,壓得很低,很急:
“渺渺,你聽媽說,張蘭隻是她們看你生病了想幫你煮點藥,才用了電器。”
“現在開門,煙一出來,全樓都知道了,她們得挨處分,媽也得受牽連。”
我愣住了。
火在背後劈啪作響,熱浪撲上來。
“你打盆水,把火撲滅。”
“就說是你自己不小心用的電器,一點小火花而已,你能搞定,媽知道你行。”
“媽......”我嗆得說不出話,拚命拍門,“先開門......我沒力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嬌氣!”她聲音突然尖銳起來,“現在開門,大家全完了!小紅她們是為了幫你才用的電器,你也有責任!”
室內濃煙滾滾,高溫炙烤著皮膚。
我咬牙爬起來,關閉宿舍電源總開關,又扯下還沒晾幹的床單被套蓋住火源。
做完這些,我再也站不住,直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