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床上的褶皺,我忍著惡心將床單被套拆了下來洗。
“喲,洗被子呢?”
張蘭端著一盆水,笑得不懷好意。
“要我說,光洗被子有什麼用。”
“最該洗的是你這副臟身子,別帶了什麼病,傳染給咱們。”
說著,她端起一盆冷水,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徹骨的寒意在肌膚上炸開。
我摸了把臉上的水,抓著她的頭發往牆上撞。
“誰帶的,誰心裏清楚!”
我從小幹農活,力氣比她大多了,張蘭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劉沁徐茜合力才把我扯開。
張蘭臉都氣紅了,指著我怒吼:
“你媽都認了!宋阿姨多公正一人,還能冤枉自己親閨女?”
我啞口無言。
這世界真的有媽媽為了息事寧人,讓自己女兒頂罪。
徐茜一聲驚呼:“我的項鏈不見了!”
“周五回家前,我明明放在抽屜裏的。”
張蘭直勾勾盯著我,“周末隻有你在宿舍,是不是你偷了?”
“我周末不在宿舍。”
“不在宿舍?”
張蘭冷笑,“不在宿舍,怎麼把男人帶進來的?”
“我沒有——” 我的話被一道迅疾的風聲打斷。
啪!
徐茜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交出來!”
我下意識抬手要還她一耳光。
手腕在半空被死死攥住,我媽的聲音從背後炸開。
“周渺,你還敢打人!”
張蘭抓住這個間隙,又扇了一耳光,下手比徐茜更重,疼得我吸了口冷氣。
“宋阿姨,周渺偷了東西還不認!”
我張了張嘴,擠出幾個字:“我沒偷!”
她猶豫了一瞬,手腕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徐茜抽泣起來:“宋阿姨,您最公正了,一定會幫我的,對嗎?”
聞言,我媽麵色驟變,目光像兩把刀子,從我臉上刮過。
“交出來。”
我隻是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
“媽,有時候我在後悔,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裏,如果還在老家,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媽媽臉色變得很難看。
徐茜拿出手機,歎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報警吧。”
“別報警!”
我媽慌了,她撲上來,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死丫頭!拿出來!把事情鬧大了誰都沒好處,你也會受到學校處分的!還想不想讀書了?”
我站著沒動,任她扯。
外套,毛衣,襯衫,一件件剝落,寒氣舔上來,激起了我一身雞皮疙瘩。
比起此刻的難堪,我更希望報警。
至少警察不會隻聽一麵之詞。
最後一件貼身背心被扯下時,我幾乎赤裸地站在她們麵前。
徐茜挑著眉,像在看戲。
我媽把我所有衣服的口袋翻過來,抖了又抖。
什麼都沒有。
張蘭撇撇嘴:“說不定是被她帶回來那男人偷了呢!”
我媽手一抖,攥在手裏的背心落進水裏,慢慢沉下去。
我看著她,滿眼嘲諷。
她聲音發虛:“我去調監控,一定把小偷找出來。”
徐茜擺弄著新做的指甲,漫不經心瞟了我一眼:“算了,我也不差這一條項鏈,隻要她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我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把將我推到徐茜麵前。
“去,道歉,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又掉不了一塊肉。”
“室友之間難免有摩擦,你大度一點,先低頭,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咬著唇一聲不吭。
膝蓋彎處突然一痛,我呼痛,直挺挺跪了下去。
她踹了我一腳,壓著我的後頸,把我頭往地上按。
砰砰砰,磕了三下。
額頭磕在瓷磚上,聲音悶重。
“周渺這孩子嘴笨,就用磕頭代替吧。”我媽笑著說。
徐茜嗤笑一聲。
“賤骨頭。”
三個字,像冰錐紮進我心裏。
小時候在村裏,也有人罵我賤骨頭。
我媽把我摟在懷裏,對著那人嘶吼:“渺渺是我的寶!你再敢罵一句老娘撕了你這張狗嘴!”
那時的她,手很暖。
現在壓在我脖子上的手,冷得像鐵。
“是是是,周渺從小就一身賤骨頭,打都打不服。”
“還是徐茜大度,不和她一般計較。”
“以後麻煩你們多教教她為人處世。”
她附和著,和她們笑成一團。
我頭暈得厲害,連她們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我慢慢爬起來,撿起濕透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布料貼著皮膚,冷得心都在打顫。
我拿出手機,定好出國的機票。
三天後,起飛。
這裏的每一個人,我看一眼都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