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睜開眼，我看見點滴瓶掛在架子上，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主任，真是對不起，渺渺這孩子，昨天發高燒，燒糊塗了，才偷偷用了電器，想煮點藥，沒想到引發了火災。”

是我媽的聲音。

她背對著我，腰彎得很低，正在跟係主任說話。

我渾身劇痛，胳膊纏滿紗布，手背上全是水泡。

“你看在她拚死救火，還燒得這麼嚴重的份上，就從輕處罰吧。”

係主任皺眉：“宋阿姨，這不是小事，宿舍明令禁止使用違規電器，這次是運氣好，沒出人命！”

“是是是，我知道......”我媽連連點頭，“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

我撐著手臂，坐起來。

“不是我......電器不是我的......”

主任轉過來看我，語氣嚴厲：

“周渺，學校三令五申，不能使用違規電器，這次要不是你室友及時發現，你就死在寢室了！知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盯著門口的三人。

“是及時發現嗎？”

張蘭她們三個人觸到我的目光，立刻別開臉。

“不管怎麼說，你違反了校規，必須記大過一次。”

“留學的事，我再跟林教授商量商量。”

我心臟一緊。

“主任！”我急忙扯住他的袖口，“求您，別取消我的名額！電器真的不是我的，您可以查購買記錄！”

主任沉默了片刻。

“林教授跟我提過好幾次，說你是好苗子，不去留學可惜。”

“這樣吧，取消你母親的優秀員工名額，畢竟發生在宿舍，宿管也有責任，這樣我也好對學校有個交代。”

“不行！”

我媽尖叫起來。

她撲過來，一把拽開我抓著主任袖子的手。

“校長，這孩子不懂事！”

“她隻要還能在學校讀書就行，留不留學不重要，記大過也行，我們認！”

“宋翠萍！”

我氣得直呼她大名。

她轉過來瞪我一眼：“沒教養的東西！連你媽的全名都敢喊！”

我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割喉嚨：

“我為你放棄過兩次前途，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求你，說真話！”

她看著我，眼中閃過猶豫。

張蘭衝進來，抓住我媽的袖子，小說聲抽泣：“宋阿姨，我爸媽會罵我的......”

劉沁也哭：“阿姨，您最疼我們了......”

徐茜沒說話，隻是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我媽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裏麵什麼都沒有了。

“是周渺做的。”

她一字一句，對著主任說，“我是她媽媽，我最了解她。”

“她就是這樣性子，做錯事還死不認錯。”

“要罰就罰她吧，不管其他人的事。”

我的心氣一下子就散了，整個人都有一種失重感，扯著靈魂一起下墜。

門軸“吱呀”一聲，在外地參加研討會的林教授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好啊，都趁我不在，欺負我學生。”

“演這一出戲不就是為了留學名額嗎？”

“我有辦法證明周渺是無辜的，想處罰我的得意門生，我第一個不答應！”

聞言，所有人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