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侯府走失了十六年的真千金。
被接回京城那天,我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
父母嫌惡地捂住口鼻,生怕我沾滿泥巴的鞋弄臟他的地板。
三個哥哥把假千金護在中央,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討債的瘟神。假千金楚若雪戴著滿頭珠翠,低下頭在我耳邊警告我:
“賤人,這個家沒你的位置。”
我拍了拍衣角的灰,懶得反駁。
當晚,楚若雪揣著十萬兩銀票,偷偷潛入了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暗殺組織。
她把我的畫像拍在桌上,咬牙切齒:
“我要她今晚就死在偏院裏,出多少錢都行!”
而我坐在屏風的後端,漫不經心地擦著匕首。
麵前是單膝跪地、手裏捧著那十萬兩銀票的四大頂級殺手。
頭號殺手憋著笑,抬頭問我:
“閣主,這單子咱接還是不接?”
······
侯夫人捏著帕子捂住口鼻,滿臉嫌惡地看著我那雙沾滿泥巴的草鞋。
“有些人雖然占了血緣,但終歸沒那份貴氣。”
她將一隻市價十萬兩的血玉鐲,套進假千金楚若雪的手腕上。
“若雪,你是咱們侯府嬌養出來的,這嫡女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大哥楚雲端冷哼一聲,用劍鞘挑起我打補丁的衣角,眼神狠戾。
“蘇蔓,識相點。你若敢欺負若雪,我這把劍可不認人。”
我瑟縮著肩膀,低頭盯著腳尖,掩蓋住眼底的一絲譏誚。
指節發虛,下盤不穩。
若是放在暗閣,怕是連第一輪的試煉都撐不過去。
我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當晚,偏院。
楚若雪帶著丫鬟踹開了那扇漏風的木門。
她掐著腰,看著桌上那碗泛著酸味的餿飯,掩嘴冷笑。
“姐姐,這飯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她湊近,每一個字都吐在我耳根上。
“賤人,這個家沒你的位置。”
“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蛋,否則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她反手掀翻了那碗餿飯,大笑著揚長而去。
我拍了拍衣角的灰,看著她囂張離去的背影,麵無表情地站起身。
“楚若雪,如果你知道我是誰,你就得跪下求我了。”
我翻身上床,扯下床帷後的暗格。
再落地時,我已經換上一身黑金夜行衣。
臉上覆著冰冷的銀色麵具,翻窗入夜。
半個時辰後,暗閣。
這裏是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死地。
而我,慵懶地坐在屏風後的交椅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玄色的衣擺如墨汁般鋪散在白玉階下。
整座暗閣死寂無聲,唯有匕首在指縫間翻飛出的寒芒。
映出我眼底那抹睥睨眾生的淡漠。
門外傳來一陣淩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守衛略帶戲謔的通報,楚若雪來了。
她披著一件寬大的黑鬥篷,手縮在袖子裏止不住地打顫。
一進門,她便賊眉鼠眼地四處亂瞄,全然沒有在侯府那副端莊大小姐樣。
她甚至被地上的一個香爐絆了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那副滑稽的蠢態,逗得旁邊的殺手低頭強忍笑意。
“我要買命!”
她猛地把一幅畫像和一疊十萬兩銀票拍在桌上。
聲音因極度的興奮和恐懼而變得尖銳。
“我要蘇蔓死!今晚就死在偏院裏!”
那是她白天剛從侯夫人那裏得來的血玉鐲換成的銀票。
我坐在屏風後,冷眼瞧著她。
她為了省錢還試圖跟接頭的殺手討價還價,那種滑稽的蠢態實在好笑。
她甚至還細心地交代,一定要讓我死得“難看一點”,最好被野狗分食。
真是有趣,我這好妹妹,竟妄圖買下閣主的命。
楚若雪走後,四大頂級殺手之首的血刃單膝跪地。
他嘴角瘋狂抽動,憋著笑將那疊銀票捧到我麵前。
“閣主......”
血刃抬頭,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荒誕感。
“這單子,咱接還是不接?”
我收起匕首。
看著畫像上那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蘇蔓”,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接。”
我淡淡開口。
“既然有人上趕著送錢給我,我為何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