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裏裏,死了。
那匹他們一起救下養大的小馬,死了。
阮知鳶腦子嗡的一下,眼淚洶湧而下:“是你殺了它。”
霍聿城臉上不見一絲後悔:“畜生發狂傷人就應該處置,鳶鳶,這事我不跟你計較,但你心思不正嚇到了惜惜,要去跟她道歉。”
道歉?
是宋惜惜要殺她,是宋惜惜先傷了裏裏,害它丟了命。
她憑什麼要道歉?
阮知鳶氣急攻心,唇邊又溢出血跡。
霍聿城白了臉,急忙要按鈴叫護士。
他靠近的瞬間,阮知鳶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滾!”
霍聿城被她眼中的恨意灼傷。
阮知鳶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緩和關係,電話卻響了起來。
是宋惜惜,她哭著說孩子突發高熱驚厥,讓他快點回家。
霍聿城眼裏閃過一抹掙紮,最終還是離開了。
此後的幾天,阮知鳶獨自一人接受著治療,數著離開的天數。
直到這天,她下樓做完檢查回來,卻看到走廊裏的病人和家屬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阮知鳶不適地皺了皺眉,加快了步伐。
身後卻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是她吧?網上說的那個嫌貧愛富的賤人?”
“長這麼漂亮,沒想到是這種人,窮的時候對人家百般羞辱,見人家有錢了,又貼上來要做小三。”
“何止啊,她簡直蛇蠍心腸,你沒看網上說嗎?她不僅故意偷霍總送給霍太太的首飾,還故意刺激馬發狂,想要殺了霍太太!”
阮知鳶一顆心重重地墜了下去,她回到病房,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打開了網頁。
熱度最高的一條,標題赫然是《最美殺豬匠竟是蛇蠍小三!》
上麵添油加醋地寫了她跟霍聿城的一切,說她家裏有錢時,對追求自己的霍聿城百般羞辱,逼他當眾下跪,當眾扇他巴掌,後來霍聿城發達,她又恬不知恥地貼上來,用盡手段給霍聿城生了五個孩子,卻無一存活,她心態徹底扭曲,幾次想要置霍太太於死地。
阮知鳶死死攥著手機,如墜冰窟。
這是霍聿城對她不願去給宋惜惜道歉的懲罰嗎?
抹去她的付出,將她塑造為一個恬不知恥,貪慕虛榮的蛇蠍女人?
這條帖子下鋪天蓋地都是對阮知鳶的謾罵,甚至有人開出了她所住醫院的地址,揚言要來替天行道。
阮知鳶死死地咬著唇,顫抖著手將自己跟霍聿城的結婚證和離婚協議發了上去,但幾秒的功夫,就顯示已經被刪除。
下一秒,無數個騷擾電話打進來,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阮知鳶好不容易將手機關機,病房門便被人猛地踹開。
宋惜惜帶著幾個小姐妹進來,一把揪住阮知鳶的頭發,抬手便是幾個巴掌。
阮知鳶被打得一陣天旋地轉,抬頭死死地盯著她們:“你們......”
話沒出口,其中一個小姐妹上前又是一巴掌:“我們替天行道!打的就是你這種嫌貧愛富又心思不正的賤人!”
“心思惡毒到這種地步,難怪五個孩子一個都生不下來!”
宋惜惜也站在一旁,神情嘲諷:“當媽的做了什麼孽,都要報應到孩子身上!那幾個孩子指不定現在在陰曹地府裏受什麼磨難——”
阮知鳶再也無法忍受,撲上去狠狠給了宋惜惜一個巴掌:“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她雙眼血紅,仿佛要將對方生生撕碎。
宋惜惜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阮小姐,我可以把聿城讓給你,你別殺我,我還有孩子要照顧。”
聽到孩子兩個字,阮知鳶情緒更加激動,死死地掐住了宋惜惜的脖子。
就在這時,一道厲喝聲傳來:“阮知鳶!你在做什麼!”
下一秒,阮知鳶被霍聿城重重掀翻在地,額頭磕到牆角,流下血跡。
宋惜惜撲進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聽說阮小姐傷勢嚴重,想來看看她,沒想到她怪我搶走了你,要掐死我,還詛咒我們的孩子一定長不大!”
聽到這句話,霍聿城臉色瞬間陰沉。
他沉聲吩咐保鏢:“按著她,給太太道歉!”
阮知鳶眼眶含淚,笑出了聲:“霍聿城,她詛咒我們的孩子在陰曹地府裏受苦,你要我道歉?”
宋惜惜立即否認:“聿城,我沒有!”
就連圍觀群眾們也一致搖頭,說自己沒有聽到宋惜惜這麼說。
霍聿城眼中怒意更甚:“按住她!”
保鏢湧上來,按住阮知鳶的肩膀和頭重重磕向地板。
一個。
兩個。
三個頭磕完,阮知鳶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她麻木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霍聿城,是我錯了,我不該認識你,不該拋下一切幫你,不該跟你結婚,更不該給你生孩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