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條條陳述著自己的罪狀,霍聿城的心卻越來越沉。
她明明說過,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他。
她怎麼可以後悔?
看著阮知鳶死寂的模樣,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她。
可還沒有動作,阮知鳶便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病房。
聽到門板被關上的聲音,霍聿城心猛地一顫。
就好像,他徹底被隔絕在了阮知鳶的世界之外,再也沒有了進去的資格。
這種感覺讓他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他想要去開門,手臂卻被宋惜惜拉住:“聿城,小寶一直在找爸爸,我們去看看他,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霍聿城不想去看孩子,他隻想留在阮知鳶身邊。
可目光觸及到宋惜惜哀求的神色,他還是跟著她走了。
他隻有這麼一個孩子,不能有任何差錯。
至於鳶鳶,她隻是受了委屈在說氣話而已。
她為了他付出那麼多,怎麼舍得真的離開。
等這件事過去,他會好好道歉,會去誠心許願,讓上天賜給他們一個健康的孩子。
阮知鳶想要的一切,他都會給。
想到這裏,霍聿城心臟的抽痛感消散了不少。
對,他跟鳶鳶之間,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此後的時間裏,每天都會有不同麵孔的人在阮知鳶病房門口偷窺她,有的還試圖拍照上傳到網上。
阮知鳶沒辦法再在醫院待下去,回家取了證件就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車子行駛到一半,司機瞥了她一眼,手不著痕跡地伸手摸向儲物盒。
阮知鳶警鈴大作,剛要下車,對方就拿出一瓶噴霧對著她的臉猛噴。
阮知鳶徹底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她隻看到身旁有個渾身青紫的死嬰。
阮知鳶渾身發冷,還來不及有所反應,門便被人踹開。
宋惜惜撲進來抱起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嚎著,而霍聿城臉色鐵青,一巴掌扇在她臉上:”阮知鳶!你怎麼能歹毒到對一個孩子下手!”
阮知鳶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宋惜惜卻因悲傷過度暈了過去。
霍聿城撲過去接住她,扭頭死死盯著阮知鳶,厲聲吩咐保鏢:“把她送進看守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因為被人特殊關照過,在看守所裏,阮知鳶生不如死。
她臉上身上青青紫紫,沒一塊好肉,她會在睡夢中被人拳打腳踢,會在吃飯時被搶走食物,她甚至會被按進馬桶。
不知道過了幾天,阮知鳶終於被保釋出來,卻收到了墓地管理員的電話。
她急匆匆趕到,就發現幾個孩子的墓碑被掘得亂七八糟,骨灰盒被打碎,骨灰散落一地。
“不——”阮知鳶眼前一黑,跌跌撞撞地奔過去,瘋了一樣地用手捧起骨灰。
可一陣風吹過,骨灰被揚起吹散,無論阮知鳶怎麼努力,都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隨風散去。
墓地管理員站在一旁,一臉抱歉:“對不起阮小姐,對方是霍家的人,我們......實在無法阻止。”
阮知鳶渾身力氣像被抽幹,跌坐在地上。
霍聿城為了一件毫無證據的事,將她送進看守所受盡淩辱還不夠,甚至還要掘了他們孩子的墳墓,讓孩子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阮知鳶低低地笑起來。
天空中下起了瓢潑大雨,有人急匆匆地朝阮知鳶奔過來,將她擁進懷裏:“對不起鳶鳶,我來晚了。”
阮知鳶被他從墓地帶走,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阮知鳶的手機響起,是霍聿城。
她看都沒看一眼,便掰斷電話卡從窗口扔了出去。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她閉了閉眼。
所有的愛恨糾纏,都隨著孩子的骨灰隨風散去。
從此,她跟霍聿城再無半點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