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盟主府地下,熱浪滾滾撲麵。
我避開三波巡邏的暗衛,貼著潮濕的甬道石壁,順著圖紙指引往深處滑。
煉獄水牢,空氣裏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焦肉臭味。
我右手死死扣住刀柄,指節泛白,硌得生疼。
四周極靜,隻有地火舔舐石塊的“劈啪”聲。
隻要她還喘氣,哪怕隻剩半條命,我也要帶她殺出去。
我咬著牙,繼續往下潛。
走到最底層的沸水池邊,熱氣蒸騰而上。
前方石柱上,玄鐵鏈死死拴著一個人,四肢被拉扯成極度扭曲的形狀。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那人垂著頭,頭發全被汗水和血汙結成硬塊。
身上根本沒有一塊好肉,全是被烙鐵反複燙爛的爛瘡。
我抖著手,掀開她左臂僅剩的布條。
在三角肌處,赫然有一塊硬幣大小的圓形凹陷,卡介苗疤痕。
我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粗喘。
硬生生把即將衝破喉嚨的慘叫逼回了肚子裏。
是她,我的夏冉,已經被折磨得死透了。
粗壯的玄鐵鏈直接穿透了她的琵琶骨。
我發瘋一樣去扯那條玄鐵,手心被劃得鮮血淋漓,卻根本扯不動分毫。
我不甘心地收回手,指尖掃過她殘破的衣襟,突然摸到一塊發硬的破布。
我猛地將其拽出展開。
借著昏暗的地火,我看到滿篇全是暗紅色的血字,觸目驚心。
“阿霜。”開頭兩個字,字跡抖得不成樣子,帶著絕望的戰栗。
“趙青山無意間聽見我們聊火藥和現代科技了。他以為我們是知曉天道神兵的神仙。”
我死死咬住下唇,皮肉瞬間裂開,濃烈的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把我關在這裏折磨,想要配方,想一統江湖。”
“我騙他終極武器叫海底撈。但他等不及了。”
“阿霜,這男的腦子有病,別來救我,快跑......”
血書上的字跡到這裏,劃出一道長長的淩亂血痕。
滾燙的液體從我眼眶砸落,正好滴在血布上,將那個“跑”字徹底暈開。
我胸膛劇烈起伏,右手死死攥住刀柄,骨節發出連續的脆響。
殺意在胸腔裏瘋狂膨脹。
原來是因為貪婪,隻因為我們隨口的一句現代閑聊,就引來了這場慘絕人寰的殺戮!
我顫抖著伸出手,去托她的後腦勺。
我要帶她走,絕不能把她留在這陰冷惡臭的鬼地方。
就在我準備將她背起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她的右手上。
我突然停住所有的動作,眼淚猛地憋回眼眶。
我死死盯住她的指尖。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且僵硬的彎曲姿態。
那兩根斷開的手指,正死死扣著石台下方一道極細的縫隙。
縫隙裏,勾著一根青銅絲線。順著這根隱秘的絲線看去,它一直延伸連接著底部的地火口。
機括!
我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緊緊鎖定那根被牽動的細線。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細線到底控製著什麼機關,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且巨大的齒輪咬合聲。
“轟——”萬斤重的千斤鐵閘轟然砸下,重重砸在水池邊緣,濺起一丈高的滾燙水花。
唯一的出口被徹底封死。
石壁上方,一排排氣孔接連大開,密密麻麻的箭簇閃著森冷的寒光,全部對準了我的致命處。
緊接著,一個溫潤如玉、此刻卻透著毒蛇般陰冷的聲音飄了下來。
“我就知道。”趙青山的語調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你果然還是來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