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棺材裏躺著的不是她。
夏冉就一定還活著。
我腳尖輕點瓦楞,身形融進黑夜。直奔後山。
夏冉是個話癆,我也不遑多讓。
以前在現代,一天能發八百條微信。
穿到這鬼地方,沒手機。
我們就在後山懸崖邊,私建了個隱秘鴿舍。
養了整整幾十隻信鴿。
哪怕晚膳多吃了一塊栗子糕,她也要飛鴿傳書跟我念叨。
可這半個多月,我連一根鴿子毛都沒收到。
隻要去鴿舍看一眼。
一定能查出她突然斷聯的原因。
我眼眶發熱,腳下速度催到極致。
動作卻放得極輕,連一片落葉都沒踩碎。
撥開半人高的枯藤。
我摸到了鴿舍的暗門邊緣。
剛要拉開門栓。
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腥臭發甜,帶著腐敗的氣息。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立刻屏住呼吸。
一把推開厚重的木門。
沒有撲騰翅膀的聲音。
巨大的黑鐵籠裏,死一般寂靜。
借著從縫隙透進來的寡淡月光。
我看清了籠底的景象。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幾十隻信鴿,像一堆沒人要的破布。
層層疊疊地堆死在鐵欄杆旁。
白羽被血浸成了黑紅色。
我僵硬地伸出手,從血堆裏撈起最上麵的一隻。
手指碰到的瞬間,涼透了。
鴿子的雙翼呈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裏麵的骨頭,被人硬生生折斷。
我抖著手,強行掰開緊閉的鳥喙。
裏麵是一個空蕩蕩的血窟窿。
舌頭被齊根割掉!
我猛地捂住嘴,往後踉蹌了兩步。
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壁上。
膝蓋發軟,差點跪跌在血水裏。
這大半年來的所有密信。
我們自以為隱蔽的聯絡網。
趙青山全都知道!
他不僅在暗處看著我們像小醜一樣互通消息。
還在她出事的那一刻。
將這幾十隻信鴿拔舌折翼。
他徹底掐斷了夏冉所有的生路!
我以為能查出點真相。
結果一腳踩進了他早就布好的死局。
草叢裏突然傳來極輕的“悉索”聲。
我猛地扭頭,右手瞬間拔刀出鞘。
刀鋒還沒遞出去。
一道極小的白影猛竄出來,狠狠砸進我懷裏。
力道極大,撞得我悶哼一聲。
“嘰——”
是一隻雪貂。
夏冉最寶貝的靈獸,“奧利奧”。
它原本雪白油亮的皮毛,此刻被粘稠的血漿糊透。
右後腿詭異地折疊著,被人活活打瘸了。
我一把托住它發抖的身子。
它張開嘴,虛弱地衝我嗚咽。
尖銳的細牙上,還掛著細碎的人肉渣。
趙青山虎口上的血洞!
它是咬穿了那個偽君子的手,拚了命從地牢通風口擠出來的!
“奧利奧......”我嗓音劈叉,幹澀得發疼。
雪貂身子劇烈抽搐了兩下。
它兩隻前爪死死扒住我的衣襟。
脖子一梗,“哇”地幹嘔出一團東西。
直接落在我的掌心。
是一顆用胃液包裹著的密封蠟丸。
吐出蠟丸的瞬間,它喉嚨裏發出一聲極短的氣音。
腦袋往旁邊一歪。
徹底咽了氣。
我死死扣住它尚帶餘溫的屍體,指甲摳進手心。
呼吸粗重得像破損的風箱。
大拇指用力一碾。
蠟丸“哢噠”一聲碎裂。
裏麵卷著一張浸著胃液的極薄油紙。
展開。
紙上畫著一個粗糙的圖案。
一口鍋,架在熊熊烈火上。
鍋底畫了一個碩大的向下箭頭。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海底撈。
我眼球瞬間充血,死死盯著那團烈火圖案。
盟主府地下。
唯一符合這“烈火”圖案的建築。
隻有那座用來懲處極惡之徒。
終日燃燒著地火的“煉獄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