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橫過長刀,把夏冉殘破的屍體死死擋在身後。
抬頭,隔著手腕粗的鐵柵欄。
趙青山負手站在高處的排氣孔旁,火光打亮了他半邊臉。
我從懷裏扯出那塊發硬的血布,手腕一甩。
“啪——”
血布精準地砸在滾燙的石板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裝情聖裝得不累嗎?”我死死盯著他。
“為幾句你根本聽不懂的閑話,把結發妻子折磨成爛肉。”
“全天下的英雄好漢,都被你當猴耍呢。”
趙青山垂眸,隨意瞥了一眼那塊血布。
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溫潤如玉的麵具徹底剝落。
“阿霜,夫妻間的一點小誤會,何必說得這般難聽?”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長歎一口氣。
“我給了她天下女子最尊貴的後位,保她家族百年榮華。”
“她本該對我知恩圖報,將那神兵圖紙雙手奉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眼神鄙夷。
“是你們非要藏私,你們這些女人,心思太重,格局就是太小。”
我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甲嵌進刀柄縫隙裏。
“圖紙配方?”我短促地冷笑了一聲。“你也配?”
“死鴨子嘴硬。”趙青山臉色一沉,猛地抬手。
四周石壁傳來密集的機括聲。
幾十把重弩探出孔洞。
從四麵八方死死瞄準我的腦袋,箭頭淬著藍光。
“既然看了信,就把真正的圖紙交出來!”
他半個身子探出鐵柵欄,眼底滿是病態的狂熱。
“你這妖女武功再高,也快不過我的重弩。”
“隻要告訴我《海底撈》究竟藏在哪個機關裏,我留你全屍。”
他指了指我腳下翻滾冒泡的沸水池。
“否則,這下麵就是連通地底的地火。”
“你們姐妹倆,就在這兒一起被煮熟吧!”
我胸腔猛地往下一沉,五臟六腑像被一隻大手攥緊。
環顧四周,連個死角都沒有。
插翅難飛,這是個徹底的死局。
手心的汗浸透了刀帶。
我咬破舌尖,咽下一口腥鹹的血水。
大不了一起死。
刀鋒一轉,我剛要提氣躍上石壁拚死一搏。
“點火!”趙青山一聲暴喝。“讓咱們教主看個明白!”
十幾個火把從高處砸下。
刺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水牢底部的全貌。
火把砸進四周的火槽裏,轟地竄起半人高的火苗。
火光映在前方翻滾冒泡的沸水池上。
地下湧出的紅褐色泥漿,隨著巨大的氣泡不斷翻滾,熱氣蒸騰。
水汽撲在臉上,燙得驚人。
像極了我們在現代最愛吃的那鍋重油紅湯鍋底。
耳邊再次閃過趙青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
——一起被煮熟吧。
腦子裏“轟”地劈過一道驚雷。
我一直以為,“海底撈”隻是她用來警告我不要回來的求救信號。
直到現在,看著這口巨大的沸水池。
看著上頭那個滿眼貪婪、為了“絕世神功”急不可耐的男人。
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
“笑什麼?”趙青山眉頭緊鎖,眼神防備。“嚇瘋了?”
“你要海底撈。”
我仰起頭。語氣裏沒有任何起伏。“我給你。”
我扯斷了冉冉指尖的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