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歲生日這天,我給自己訂了一個六寸的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送到公司時,同事詫異地問:
“許老師,你不是從來都不過生日嗎?”
我將切好的蛋糕分給她一塊,笑著回她:
“嗯,突然想過了。”
這是和周敘安結婚五年來,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隻因他早逝的白月光剛好在我生日這天離世。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對著家裏的遺照,沉默一整夜。
過去有朋友知道我喜歡熱鬧,特意為我送來鮮花和蛋糕慶祝。
也被他通通扔進了垃圾桶。
他不準我在他白月光的忌日上慶生。
他為她守了五年的喪,直到昨天,對外仍以鰥夫自稱。
細膩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開,咽下時卻盡是酸澀。
既然如此,以後我也不想再守著那個死氣沉沉的家。
連生日都過不成了。
......
到家後,我剛將白天吃剩的蛋糕放到冰箱裏。
就聽到周敘安頹廢的聲音:
“讓你買的香和桂花糕都買了嗎?”
“香要檀香,桂花糕要城南那家新出爐的。”
“不然她不喜歡。”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視線始終落在蘇冉的遺照上。
眼尾泛紅,滿是繾綣。
類似的場景,在過去的五年裏重複上演著。
每年的這一天,周敘安都會推掉所有工作。
隻為了在家陪他那個逝於六年前的初戀白月光。
見我久久沒答話,他才不情不願地將目光從蘇冉的遺照上挪開。
略帶不滿地看著我空落落的手。
“怎麼沒買?沒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我看到了。
隻不過他的消息框被一條條祝我生日快樂的祝福擠到了最下麵。
而我,也懶得點開罷了。
往年今日,我需要在下班後坐兩個小時地鐵,穿越整座城市。
跑到城南,趁著糕點鋪打烊前,排隊買好周敘安指定的桂花糕。
再坐兩個小時地鐵,在家附近的白事店,買最好的檀香。
然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給周敘安和那張遺照做飯。
伺候他癱瘓在床的老娘,給她端屎端尿,揉腿擦身。
一通忙活下來,基本已經臨近晚上十二點。
可即使這樣,在周敘安那裏,卻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得不到。
客房裏又傳來了婆婆痛苦的呻吟聲。
可這次,我沒有像過去那樣,第一時間衝進去。
而是把剛剛放到冰箱裏的蛋糕重新拿了出來。
放到餐桌上,小口細細品嘗著。
“媽又喊了,你怎麼還不去?”
他皺著眉看了眼客房,有些煩躁地起身。
理所當然地發著號施令。
直到他走到我麵前,我才看著他的眼睛,說了回家後的第一句話:
“周敘安,我是你的妻子。”
“不是你周家請來的免費保姆。”
周敘安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愣。
卻在看到餐桌上的生日蛋糕後,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許願,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今天是阿冉的忌日。”
“你大可以提前或者延後一天過。”
“非得在她這天觸黴頭,找不痛快是不是?”
簡直荒謬極了。
我的生日,她的忌日。
在他眼裏,我居然成了晦氣的那個。
周敘安的身後是蘇冉的遺照。
女人清麗柔和的眉眼被籠罩在嫋嫋升騰的香霧下,模糊又刺眼。
他的身側,是不時會傳來咳痰和喊我名字的客房。
裏麵躺著一個動輒會對我打罵,說我連蘇冉頭發絲都比不上的婆婆。
而他的身前,是在這個家裏,毫無半點存在和地位的我。
看著被他裝扮成靈堂的客廳,聽著讓我心煩的哼哼聲。
我吃完了最後一口蛋糕。
將紙盤和叉子扔進了垃圾桶裏。
與此同時被我扔掉的,還有我和周敘安這五年的婚姻。
我無視他的滿身怒氣,徑直回了臥室。
開門前,我突然轉身問他:
“周敘安,如果當年不是為了找人照顧你媽。”
“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