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上壽宴,宮中張燈結彩,歌舞升平。
我隨蕭禦寒入宮,坐在九王妃的席位上,能感覺到四麵八方的目光。
太子坐在對麵,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盯著我。沈清瑤坐在他身側,臉色慘白,不複往日神采。
"別看他。"蕭禦寒低聲道,"看本王。"
我收回目光,側頭看他。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少了些淩厲,多了幾分溫潤。
"王爺今日,倒像個白麵書生。"我小聲調侃。
他瞥我一眼:"不像你的夫君?"
我一噎,臉微微發燙。
"沈清歌,"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今日過後,你就真的是本王的王妃了。"
我愣住,正想說什麼,卻聽見聖上開口。
"今日朕壽辰,眾卿不必拘束。"他舉杯,"來,共飲此杯!"
眾人起身敬酒,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太子忽然出列:"父皇,兒臣有一份大禮,要獻給您。"
來了!
我心中一緊,蕭禦寒握著我的手緊了緊,示意我別怕。
太子拍了拍手,殿外走進一隊禁軍,抬著一隻巨大的鐵籠。
"父皇,"太子笑道,"這是兒臣從西域尋來的祥瑞,白獅子。"
籠中果然是一隻白獅,通體雪白,威風凜凜。
聖上龍顏大悅:"好!太子有心了!"
"父皇,"太子又道,"此獅通靈,可辨忠奸。若心懷不軌之人靠近,它必會咆哮示警。"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蕭禦寒。
我心頭一沉。這白獅,有問題。
"哦?"聖上來了興趣,"那讓它辨辨忠奸?"
"兒臣正有此意。"太子躬身,"不如,請九皇叔上前一試?"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與九王不和。這一招,是要當眾羞辱蕭禦寒。
若白獅咆哮,等於說九王心懷不軌;若白獅不咆哮,太子也可說是白獅失靈,故意安排的祥瑞有假,治他個欺君之罪。
無論結果如何,蕭禦寒都落入了兩難境地。
我攥緊他的手,指甲掐進他掌心。
他卻不為所動,緩緩起身:"既如此,兒臣領命。"
"王爺!"我低聲喚他。
他回頭,對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竟帶著幾分安撫。
我眼睜睜看他走向鐵籠。
白獅開始躁動,發出低吼。太子眼中閃過得意。
就在蕭禦寒即將靠近時,我忽然起身:"陛下!"
聖上看向我:"九王妃何事?"
"臣婦鬥膽,"我跪下,"也想見識見識這白獅。"
"清歌!"蕭禦寒低聲喝止。
我卻不管,繼續道:"臣婦與王爺夫妻一體,若白獅不吠王爺,臣婦願上前一試。"
聖上挑眉:"準。"
我起身,走到蕭禦寒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白獅看見我們,忽然安靜下來,竟還搖了搖尾巴。
全場嘩然。
太子臉色鐵青:"不可能!"
我福身:"看來,臣婦與王爺,都是忠臣。"
聖上大笑:"好!九王妃膽識過人,賞!"
太子還想說什麼,白獅忽然發狂,衝破鐵籠,直撲太子!
"護駕!"眾人驚呼。
白獅卻越過太子,撲向了他身後的沈清瑤!
沈清瑤尖叫一聲,被撲倒在地。白獅張口欲咬,千鈞一發之際,蕭禦寒出手,一劍刺穿白獅咽喉。
鮮血濺了沈清瑤一身,她當場昏厥。
殿內大亂,聖上勃然大怒:"太子!這就是你獻的祥瑞?"
太子跪地,渾身發抖:"父皇息怒,兒臣...兒臣不知..."
"不知?"聖上冷笑,"朕看你是明知故犯!來人,將太子拿下!"
禁軍湧入,卻不是抓太子,而是圍住了聖上!
"父皇,"太子緩緩起身,臉上再無懼色,"您老了,該讓位了。"
逼宮,開始了!
"保護陛下!"蕭禦寒將我拉到身後,高聲喝道。
然而禁軍統領,竟是太子的人。
"九王爺,"他冷笑,"今日您自身難保了。"
殿門被破,更多的"禁軍"湧入。我認出他們,是太子私養的兵馬。
"蕭景瑞!"聖上怒極,"你敢造反!"
"父皇,"太子笑容扭曲,"這叫禪讓。"
他揮手:"除了父皇,格殺勿論!"
刀劍相向,血光四濺。
蕭禦寒護著我且戰且退,退到殿角。他低聲道:"怕嗎?"
"不怕。"
"為何?"
"因為王爺在。"
他一怔,隨即勾唇:"好。"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射向空中。尖銳的呼嘯聲響徹夜空。
片刻後,殿外傳來廝殺聲。一隊玄甲軍衝了進來,為首之人,竟是王嬤嬤的丈夫,老將軍王忠!
"臣救駕來遲!"王忠跪下。
聖上又驚又喜:"王將軍?你不是..."
"臣奉九王之命,一直暗中護衛京畿。"
局勢瞬間逆轉。
太子臉色慘白:"不可能...京畿守衛,明明是我的人..."
"你的?"蕭禦寒冷笑,"那些不過是本王讓你以為的。"
他一步步走向太子:"皇侄,你輸了。"
太子忽然暴起,拔劍刺向蕭禦寒。我驚呼一聲,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
劍刃刺入肩頭,劇痛襲來。
我聽見蕭禦寒的怒吼:"沈清歌!"
太子也被製住,按倒在地。
蕭禦寒抱住我,手按在我傷口上,血從指縫間湧出。
"你為什麼..."他聲音在發抖。
我扯出一個笑:"我說了...我的命,王爺的..."
眼前一黑,我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已在九王府。
蕭禦寒守在床邊,雙目赤紅,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
"王爺?"我聲音嘶啞。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狂喜,隨即又沉下臉:"沈清歌,誰準你替本王擋劍?"
"本能反應。"
"本能?"他冷笑,"本能是求生,不是求死。"
"清歌不想王爺死。"
"本王不會輕易死。"他咬牙,"倒是你,差點死了。"
"清歌命大。"
"沈清歌!"他忽然低吼,"你若有下次,本王..."
"王爺如何?"
他盯著我,半晌說不出話,最後隻道:"本王絕不饒你。"
我笑了,扯動傷口,疼得皺眉。
他立刻俯身,輕輕吹了吹我的傷口,動作笨拙卻溫柔。
我怔住。
堂堂九王爺,竟會做這種事?
他似乎也意識到失態,直起身,冷聲道:"好好休息。"
"王爺。"我叫住他,"太子如何了?"
"圈禁東宮,終身不得出。"
"那沈清瑤?"
"貶為庶人,逐出東宮。"
我鬆了口氣。
大仇得報,卻並無想象中的快意。
"王爺,"我輕聲道,"謝謝你。"
他背影一頓:"謝什麼?"
"謝你讓我親手,結束了這一切。"
他沒回頭,隻淡淡道:"沈清歌,你該謝的,是你自己。"
"是你夠狠,夠果決。"
"本王,不過是順勢而為。"
他說完,推門而去。
我躺在床榻上,望著帳頂,心中一片空茫。
大仇得報,接下來呢?
我與蕭禦寒,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