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氏被逐,丞相府內宅翻起巨浪。
父親派人請我回府,說是家宴,實則是興師問罪。蕭禦寒沒有阻攔,隻讓我帶上王府侍衛。
回到丞相府,沈清瑤竟也在。她穿著側妃服製,陪在父親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妹妹回來了。"她笑盈盈地迎上來,"父親特意為你準備了接風宴。"
我掃了一眼廳中,除了父親和沈清瑤,還有兩個陌生人。一個武將打扮,一個文士模樣。
"這兩位是?"我明知故問。
"這是為父的朋友。"父親敷衍道,"清歌,你嫁入九王府多日,九王爺待你如何?"
"王爺待我極好。"我微笑入座。
那武將突然開口:"聽聞九王爺手握西北兵權,王妃可知,王爺最近與哪些將領來往密切?"
我放下茶盞:"這位將軍問得好笑,內宅婦人,豈敢過問王爺公事?"
文士笑道:"王妃此言差矣,夫妻一體,王爺的事,便是王妃的事。"
"那照先生的意思,"我反問,"太子側妃,也該知曉太子所有機密?"
他臉色一變。
我起身,直視父親:"父親,女兒今日回來,是有件事要告訴您。"
"何事?"
"柳姨娘被逐,是因為她勾結管家,貪汙府中銀兩共計三萬兩。"我一字一頓,"證據確鑿,女兒已經替您清理門戶。"
父親猛地拍案:"放肆!誰準你動我的人?"
"父親息怒,"我跪下,"女兒也是為了丞相府著想。若此事傳出去,父親治家不嚴,如何在朝中立足?"
"你!"父親氣結。
沈清瑤忙打圓場:"妹妹也是好意,父親莫要動怒。"
她越是求情,父親越憤怒。
我趁機道:"父親,女兒還有一事。柳姨娘的哥哥,在戶部任職,近日因貪墨被禦史台彈劾。父親若不想被牽連,最好早日與柳家撇清關係。"
父親臉色瞬間慘白。他看向那文士,文士微微搖頭。
我心頭冷笑。這兩人,果然是太子的人。今夜這場家宴,是鴻門宴。
"清歌,"父親聲音發澀,"你先回去。"
"是。"我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父親,九王爺讓女兒轉告您,官場險惡,站隊需謹慎。"
說罷,我揚長而去。
回到王府,蕭禦寒正在等我。
"如何?"
"父親動搖了。"我脫下披風,"他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太子府幕僚,一個是禁軍副統領。"
蕭禦寒點頭:"還算有收獲。"
"王爺早就知道?"我驚訝。
"太子那點伎倆,"他冷笑,"本王還不放在眼裏。"
"那王爺為何還讓我去?"
"讓你看清,"他抬眼,"你所要守護的家族,值不值得。"
我沉默。父親的選擇,確實讓我心寒。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今晚的表現,還算及格。"
"隻是及格?"
"沈清歌,"他起身,走到我麵前,"真正的權謀,不是口舌之爭,而是..."他伸手,按住我的心口,"這裏,要夠狠。"
我抬眼看他:"那王爺這裏,狠嗎?"
他眸光一沉,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吻霸道而熾烈,帶著掠奪的意味。我掙紮,卻被他扣住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他才鬆開我,聲音沙啞:"你說呢?"
我喘息著,說不出話。
他拇指擦過我的唇,轉身離去:"早些歇息,明日帶你見個人。"
我癱坐在地,指尖發抖。
這個男人,越來越危險。
次日,他帶我去了京郊別院。
院中,一個老者正在種花。聽見動靜,他回頭,竟是致仕多年的老丞相,周太傅。
"王爺。"周太傅行禮。
"老師不必多禮。"蕭禦寒扶起他,"今日帶王妃來,是想請老師指點一二。"
周太傅打量我:"九王妃?"
"清歌見過太傅。"我恭敬行禮。
"好啊,"他笑道,"九王爺終於開竅了。"
蕭禦寒道:"老師,她想知道太子的弱點。"
我一怔,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周太傅沉吟片刻:"太子看似光鮮,實則外強中幹。他最大的弱點,是急功近利。"
"還有,"他壓低聲音,"他母族張家,在江南貪墨鹽稅,數額巨大。若能拿到證據,足以致命。"
我心頭狂跳。鹽稅,那可是國之根本。
"證據在哪裏?"
"江南鹽運使,張大人手裏。"周太傅道,"他是太子舅舅,最信任的心腹。"
"多謝太傅指點。"我鄭重道謝。
回府途中,我試探著問:"王爺為何幫我?"
"幫你?"他冷笑,"本王是幫自己。"
"既然如此,"我鼓起勇氣,"清歌想請王爺,借些人手。"
"做什麼?"
"去江南,取證據。"
他沉默許久:"可以,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親自去。"
我瞪大眼:"我?"
"怎麼,不敢?"他睨著我,"沈清歌,你既要報仇,就要有赴死的覺悟。"
我咬牙:"我去。"
江南之行,凶險萬分。但我也知道,這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若我能拿到證據,便能在蕭禦寒心中,從一顆棋子,變成一個合作夥伴。
當晚,我收拾行裝。連翹死活要跟著,我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出發前,蕭禦寒給了我一塊令牌:"憑此令,可調江南暗樁。"
我接過,觸手冰涼。
"還有,"他忽然抱住我,在我耳邊低語,"活著回來。"
我愣住,他已鬆開我,轉身離去。
我攥緊令牌,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路,我不僅要麵對太子的追殺,還要麵對自己漸漸失控的心。
但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