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斷了糧草的顧清舟，急需一個翻身的機會。

而即將在大相國寺舉辦的“祈福文會”，就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這是太後親自主持的盛會，若能在會上拔得頭籌，不僅能得太後賞識，更有千金賞賜。

顧清舟為了讓柳婉婉一鳴驚人，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大理寺的暗樁來報，顧清舟最近頻繁出入城西的一處破舊民宅。

那裏住著的，不是什麼絕世高人，而是顧清舟早年間收留的一個啞巴孤女——溫竹。

溫竹雖啞，卻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寫得一手驚世文章。

前世，柳婉婉那些膾炙人口的詩詞，全是出自溫竹之手。

為了防止秘密泄露，顧清舟將溫竹囚禁在地窖裏，平日裏非打即罵。

甚至在柳婉婉成名後，為了永絕後患，他們毒啞了溫竹，挑斷了她的手筋，將她活活餓死在黑暗中。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入夜，我換上一身夜行衣，潛入了那處民宅。

地窖潮濕，散發著一股黴爛的味道。

借著微弱的火折子，我看到了角落裏縮成一團的溫竹。

她瘦得皮包骨頭，滿身傷痕，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支禿筆，在牆上寫寫畫畫。

聽到動靜，她驚恐地抬頭，喉嚨裏發出“荷荷”的怪聲，拚命往牆角縮。

我心頭一酸，取下覆麵的黑巾，盡量放柔聲音：

“別怕，我是來帶你走的。”

溫竹警惕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信任。

我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那是柳婉婉最新流傳出來的“佳作”。

我展開紙張，遞到她麵前：

“這首《詠梅》，是你寫的吧？”

溫竹看到那首詩，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亮得嚇人。

她激動地點頭，幹枯的手指在地上比劃著：是我的！那是我的！

我蹲下身，握住她顫抖的手：

“我知道是你的，我也知道你想報仇。”

“顧清舟把你當成可以隨意榨取的牲口，柳婉婉踩著你的骨血上位。”

“你甘心就這樣爛在這個地窖裏嗎？”

溫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滲出，她拚命搖頭，眼中滾落下大顆淚珠。

我將大理寺的令牌塞進她手裏：

“聽著，三天後的大相國寺文會，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手撕碎那對狗男女假麵具的機會。”

“你敢嗎？”

溫竹看著手中的令牌，又看看我，眼中的恐懼逐漸被決絕取代。

她重重地點頭，然後用那是傷痕的手，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寫下一個大大的“殺”字。

那個字，筆鋒淩厲，透骨的恨意撲麵而來。

我笑了，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

“很好，這才是才女該有的風骨。”

我將溫竹秘密轉移到了大理寺的後衙。

找了最好的大夫為她治傷，好吃好喝地供著。

與此同時，顧清舟那邊卻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發現溫竹“逃跑”了，卻不敢聲張。

因為一旦報官，就會暴露他囚禁民女、代筆欺君的醜事。

柳婉婉在顧清舟耳邊吹枕邊風：

“清舟哥哥，那啞巴跑了就跑了，反正她以前寫的手稿還有很多。”

“隻要我們從中拚湊一篇關於治水的策論，定能驚豔四座。”

顧清舟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對！治水乃是當下陛下最頭疼的難題。”

“若婉婉能獻上良策，何愁不能封個縣主當當！”

我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拚湊？

好啊，我就怕你們不拚湊。

因為溫竹留下的那些手稿裏，藏著一個足以讓你們萬劫不複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