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相國寺文會的前一夜,顧清舟終於在一堆舊紙堆裏翻出了溫竹未寫完的《治水策》。
但他發現,這篇策論隻有上半闕,關鍵的疏導圖解卻缺失了。
沒有圖解,這策論就是紙上談兵。
顧清舟急紅了眼,他必須找到溫竹。
他發動了所有的狐朋狗友,甚至借了高利貸去黑市買消息。
終於,有人告訴他,在城外的一座破廟裏見過形似溫竹的乞丐。
那是我是特意給他留的餌。
顧清舟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衝進破廟時,溫竹正背對著他們,在牆上繪製“水利圖”。
當然,這是我安排的替身,但溫竹也在暗處看著。
顧清舟見到“溫竹”,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腳,將替身踹翻在地。
“賤人!敢跑?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敢背叛我!”
他抓起地上的圖紙,發現正是缺失的那部分,頓時狂喜。
但他很快露出了猙獰的麵目:
“既然找回來了,為了防止你再跑,也為了防止你以後亂寫亂畫......”
“來人,把她的手給我廢了!”
暗處的真溫竹,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無聲地流淌。
她親眼看著顧清舟指揮家丁,拿起石頭,狠狠砸向替身的手指。
一下,兩下,三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破廟裏回蕩,那是何等的刺耳。
顧清舟一邊砸,一邊惡毒地咒罵:
“才女?我呸!你就是一個寫字的工具!”
“隻有婉婉那樣的人兒才配叫才女,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活著就是為了給婉婉鋪路的!”
替身慘叫著昏死過去。
顧清舟拿到沾血的圖紙,如同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大笑著離去。
他不知道,這一切都被躲在梁上的大理寺畫師,一筆一筆記錄了下來。
每一幀畫麵,都是呈堂證供。
每一滴血,都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待顧清舟走後,我從暗處走出,扶起渾身顫抖的溫竹。
她看著地上那一灘屬於“自己”的血,眼中的恨意已經化作了實質。
她推開我,抓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頭,在牆上刻下一行血字: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我看著她,心中痛快:
“放心,明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這篇《治水策》,我讓人稍微改動了幾筆。”
“原本的疏導河道,被改成了直衝皇陵。”
“隻要柳婉婉敢在禦前讀出來,那就是意圖水淹皇陵,謀逆大罪。”
這是一個絕戶計。
但對付顧清舟這種人,不需要講什麼仁義道德。
這一夜,京城風雨欲來。
顧清舟在府裏挑燈夜戰,逼著柳婉婉背誦那篇染血的策論。
柳婉婉一邊背一邊抱怨:
“這麼多生僻字,拗口死了。”
“這裏為什麼是引流向乾位?乾位是哪裏啊?”
顧清舟不耐煩地打斷她:
“你管它是哪裏!背下來就是了!”
“隻要明天你能背順溜,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兩人在燭火下做著春秋大夢。
卻不知,那那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顧清舟的殘暴、柳婉婉的貪婪、溫竹的絕望與複仇的火焰,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所有人都以為明天是充滿希望的開始。
隻有我知道,明天是一場血腥的屠殺。
我站在大理寺的高塔上,望著相府的方向,手中把玩著那枚顧清舟曾送我的定情玉佩。
“啪”的一聲。
玉佩被我捏得粉碎,粉末隨風飄散。
顧清舟,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後一個寧靜的夜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