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杯子。
“傅彥深,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皺眉。
“四年前的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我看著牆上的鐘,
“市二院急診科,我被推進手術室。硫酸灼傷,右臉二級燒傷,麵積百分之十五。”
林晚晚臉色一變。
傅彥深麵無表情。
“你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時,手都在抖。醫生讓你快點,你說多少錢都救。”
“我當時想,這個男人值得我賭一輩子。”
我停了停,聲音很輕。
“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擔心,而是興奮。因為你知道,這場意外,能幫你拿到陳總的那筆投資。”
“一個為救丈夫毀容的妻子,一個不離不棄的丈夫,多麼感人的故事。”
傅彥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你從哪聽來的胡話?”他聲音冷下去。
“陳總去年破產了。他臨走前,我見過他一次。”
我拿出錄音筆。
按下播放鍵。
“傅彥深那小子,心夠狠啊…自己老婆都下得去手…我說項目風險太大,他卻說連臉都舍得…哈哈哈哈…破硫酸那小子…事辦完就跑了…”
錄音不長。
兩分十七秒。
播完時,傅彥深的臉徹底白了。
“假的。偽造錄音,我可以告你誹謗。”
“你可以告,但陳總的妻子,手裏有你當年和他簽的補充協議。原件,你要看嗎?”
死寂。
傅彥深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終於問出聲。
“你想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掛鐘。
“四點二十了。我約了醫生拆線。”
我站起身,拿起文件袋。
“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門口。帶上修改好的離婚協議。”
“樂樂歸我,你轉移的三千萬,一分不少還回來。”
傅彥深猛地抬頭,臉色驟然一變。
“你休想!”
“你可以不給。那這支錄音,明天就會出現在你所有投資人的郵箱裏。包括,你正在談的五個億項目。”
我彎腰,輕聲說:
“傅彥深,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怪物。是你親手造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
預約的私人診所就在隔壁。
五點整,醫生準備好工具。
“沈小姐,可能會有點疼。”
“沒事。”
比這更疼的,我都忍過來了。
拆線的過程比想象中快。
醫生動作很輕,一層層揭開了四年的屏障。
“好了。”
我睜開眼。
鏡子裏的臉,有些陌生。
激光修複得很成功,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我抬手,指尖輕觸臉頰。
“恢複的很好。再養護半年,痕跡會更淡。沈小姐,恭喜你。”
我點點頭,走出診所。
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手機在包裏震動。
是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樂樂媽媽,您丈夫把樂樂接走了,他說是您同意的,但我看樂樂哭得很厲害,所以跟您確認一下…”
我腦子嗡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