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彥深遲到了五分鐘。
他選了最裏麵的卡座,背對大門。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永遠要把控全場,永遠不露後背。
林晚晚挨著他坐,看起來得體又溫順。
“南棲,坐。”傅彥深抬了抬下巴,像在吩咐下屬。
我拉開對麵的椅子。
他翻著菜單,沒看我。
“喝什麼?這裏的藍山不錯,晚晚喜歡。”
“不用。直接談吧。”
傅彥深這才抬頭。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兩秒,落在麵具上,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很淡,但我看見了。
這四年,我看過太多次。
“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改了。”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五百萬,一次性付清。樂樂跟我,探視權每月一次,每次兩小時,必須有監護人在場。”
我沒接。
“傅彥深,樂樂四歲了,你單獨陪他吃過幾頓飯?”
他皺眉,“我很忙。”
“去年他肺炎住院一周,你在哪裏?”
“沈南棲,別在這裏翻舊賬。我能來,是給你麵子。”
林晚晚適時遞上咖啡。
她聲音軟軟的。
“南棲姐,傅總真的很疼樂樂。昨天還帶他去買了最新款的樂高呢,一整套,要八千多。”
她帶著憐憫,和一點點勝利者的炫耀。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樂樂發高燒,我打電話給傅彥深,他一直沒接。
我在走廊等到淩晨,他才回:
【退了就好,我這邊應酬走不開。】
但我知道他不是。
我轉向她,“林秘書,你脖子上的項鏈,是T家新款吧?”
那條鑽石項鏈,我見過,價格六位數。
她臉微紅,“傅總送的生日禮物。”
傅彥深神色不變,“晚晚這段時間工作辛苦,應該的。”
我笑出聲來。
多麼熟悉的話。
結婚第一年,他送了我一條絲巾。
上場打折款,標簽都沒摘,原價三百九十九。
他說應該的。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他送給女客戶的贈品。
人家沒要,他順手給我。
我抽出文件。
“傅彥深,這是你過去四年,以員工福利轉賬林晚晚五百萬的記錄。其中四筆發生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臉色微變。
“去年六月,以公司采購購買翡翠手鐲,價值一百萬。當天,是林晚晚母親的生日。”
空氣凝固下來。
傅彥深盯著我,眼神冷下來。
“你查我?”
我沒回答,繼續說。
“三個月前,你通過境外公司,將三千萬轉移到林晚晚名下。”
我把文件推到他麵前。
“這些屬於婚內財產轉移。我可以要求返還全部。”
傅彥深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的聲音。
“沈南棲,我小看你了。裝的挺像。這四年,每天在家哭哭啼啼,原來是在等我放鬆警惕?”
“我隻是在等證據齊了。”
“然後呢?”他傾身逼近我,“拿著這些,威脅我?讓我把錢吐出來,再把樂樂給你?”
這個距離,我能看清他的神色。
毫不掩飾的厭棄。
“你以為法院會信你?一個抑鬱症患者,八年來沒工作、靠丈夫養著的家庭主婦。”
“一個連兒子學校都不敢去的怪物。”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
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他繼續說。
“法官會相信,你是因為病情加重,產生妄想,才捏造證據。”
“而我會提供完整的醫療記錄,證明你根本不具備撫養能力。”
他恢複了從容。
“五百萬,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拿著錢,消失。否則,你都見不到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