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道為什麼，家裏的空氣變得悶悶的。

媽媽連著幾天都沒怎麼說話，總是坐在沙發上對著窗外發呆。

眼底的青黑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

我蹲在臥室角落玩積木，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

積木塊剛壘到半高，胳膊肘不小心撞到床底的舊箱子。

箱子蓋“啪嗒”一聲掀開，幾件疊得整齊的舊衣服滾出來。

跟著掉出來的，還有一本封麵磨得起了毛的粉色相冊。

我好奇地爬過去，把相冊抱在懷裏。

指尖剛碰到扉頁，一張照片就輕飄飄地滑落下來。

照片上的媽媽好年輕，穿著一條雪白雪白的裙子。

裙擺被風揚起來，好像蝴蝶的翅膀呀。

我捧著照片，眼睛亮晶晶。

原來媽媽笑起來這麼好看啊，比巷口張奶奶賣的糖葫蘆還甜。

但是這個叔叔是誰呢？會不會是小寶的爸爸呀？

我看向媽媽旁邊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胳膊，男人很高，穿著挺括的白襯衫。

隻是他的臉被人用黑筆劃得亂七八糟。

一道一道的，像爬滿了黑蟲子。

隻可惜，小寶從來沒見過爸爸，自然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我正看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還沒來得及收起，照片就被人狠狠搶了過去。

“媽媽......”我害怕地回頭。

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照片，手指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青。

很快，媽媽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把照片撕成了兩半！

她還嫌不夠，又撕成了三片，四片......

碎片簌簌地掉在地上。

“誰讓你翻我的東西！”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恐慌，“說了多少次，不許碰我的箱子！”

我嚇得往後縮了縮，剛壘好的積木嘩啦一聲塌了。

似乎成為了壓倒媽媽的最後一個稻草。

她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碎片，撿著撿著，肩膀就開始劇烈地發抖。

我哭著挪過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媽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

她看著我，眼神裏的痛苦快要溢出來。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人生？為什麼......”

“他們都罵我是小三，我真的不是小三......”

我心一陣一陣地疼，媽媽不喜歡我了。

我急忙伸手，撿起一片片掉在我腳邊的碎片。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小寶把照片給粘好。”

快撿，再快點撿。

等我把照片粘好，媽媽就能一直笑著了。

可許願還是沒有用，就像上次一樣實現不了。

突然間，大門被人大力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