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哐哐哐”中混著一個尖利的女聲：

“開門！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給我滾出來！”

媽媽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她慌慌張張地把地上的碎照片踢到床底下。

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吼：“躲好！不許出聲！”

我趕緊往衣櫃後麵縮。

隻聽見媽媽跌跌撞撞地跑過去開門，剛拉開一條縫。

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就蠻橫地擠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女人一進門就指著媽媽的鼻子罵。

“你個賤貨！藏得夠深啊！要不是我查著他的銀行卡流水，還不知道你在這兒耗著他的錢！”

媽媽的臉色慘白：“什麼流水？我沒收過他的錢，我們早就斷了聯係......”

“沒收過？”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就給了媽媽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

“他跟我說每個月都給你打錢養你和那個野種！你還敢狡辯！”

媽媽被打得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桌子。

桌上的碗碟嘩啦啦掉了一地。

她紅著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嘶吼：“我說我沒收過！”

“是他騙我！他當年明明說自己沒結婚！他說會娶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老婆！”

媽媽力竭坐倒地上，泣不成聲：“我也不是故意要當小三的，沒有人會想當小三......”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罵得更凶：

“鬼才信你！他是我男人，怎麼會騙我？肯定是你這個狐狸精勾著他，哄著他編瞎話！”

她根本不信媽媽的話，隻當是媽媽為了脫罪的借口。

兩個男人立刻翻箱倒櫃，沙發被扯得亂七八糟，抽屜裏的東西撒了一地。

可翻遍了整個屋子，別說錢了，連張像樣的存折都沒有。

女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汙言穢語劈頭蓋臉地砸向媽媽，伴隨著桌椅碰撞的哐當聲。

我害怕地躲在衣櫃後麵，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罵夠了。

她見實在搜不到錢，又啐了媽媽一口，才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鐵門被甩上的巨響過後，屋子裏死寂一片。

媽媽扶著牆，緩緩地站直身子。

她沒有哭，隻是轉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裏的光全滅了，隻剩下黑漆漆的戾氣。

她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腳步重得像踩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