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周雲帆猛地睜眼,感覺後腦勺在突突地跳。
“醒了?”
病床邊的椅子上,周雲杉正在削蘋果。
周雲帆捂著脖子,記憶如潮水一般,一浪浪的拍打著他。
審訊室,
水泥牆,
江雪驚恐的臉,
還有他後腦出猛地一痛......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雲杉身上,聲音冰冷如刀,
“是你?”
“是我。”
周雲杉放下水果刀,語氣平淡得要命,
“要不是我你敲暈,現在的你不是躺在醫院,而是躺在部隊的禁閉室,罪名是故意殺人。”
周雲帆強撐著床沿坐直,
“我沒想殺她。”
他聲音嘶啞,
“殺人償命,為了那樣一個女人,把我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周雲帆掀開被子,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我隻是要給她點教訓。既然江雨的腿廢了,她江雪憑什麼好端端地站著?”
周雲杉沒接話,隻是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周雲帆突然看了過來,
“對了,江雪還關在你們廠的保衛科吧?”
“那我就不動私刑了,你去通知保衛科,把她移交軍事法庭。”
“她是成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穿好鞋,拿起衣帽架上的軍裝,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周雲杉波瀾不驚的聲音。
“她不見了。”
周雲帆的手指一頓。
他猛地回頭,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什麼叫不見了?”
“字麵意思。”
周雲杉站起身,拿起了公文包,
“我把你送來醫院,再回去的時候,審訊室是空的。她可能是趁亂跑了,”
“跑了?”
周雲帆整個人都定住了。
“什麼叫跑了,你們廠子保衛科百十來號人!連個受傷的女人都看不住?”
周雲杉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我沒時間和你扯這件事了。”
“你想怎麼找她,隨你的意。”
他走到病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我有急事,要去出差。”
“歸期不定。”
周雲帆眉頭緊鎖,根本沒心思聽什麼出差不出差。
“你愛去哪去哪......但我告訴你,江雪跑不掉。我一定能把她找出來。”
“隨你。”
周雲杉拉開門,背對著周雲帆,聲音低沉了幾分。
“雲帆......
工作是很重要沒錯,但你不能走極端,你會傷害你身邊的人。”
門哢的一聲關上。
周雲帆聽不進去哥哥的話,他現在腦子很亂。
他要去團裏主持工作。
江雨既然不能跳舞了,他就要趕緊換人,出發去邊疆慰問演出!
還有江雪......
她能逃到哪裏去呢?!
就在周雲帆想的頭疼欲裂時,門口傳來了急促的叫喊聲。
“團長?!”
文工團的小戰士,氣喘籲籲地撞開門。
看見周雲帆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小戰士愣了一下,隨即焦急地喊道,
“團長,你快去骨科病房看看吧!江雨同誌......她瘋了!”
周雲帆係扣子的手一頓,
“怎麼回事?”
“醫生給她下了診斷書,說她的腿......徹底沒救了。她醒過來就在鬧,砸了輸液瓶,還拿玻璃片割手腕,誰都攔不住,非要見你!”
周雲帆的臉沉了下來。
他推開擋在麵前的小戰士,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
骨科在一樓。
還沒進病房,就聽見裏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滾!”
“我隻見我們團長,你們都滾開!”
滿地狼藉,藥水混著血流了一地,幾個護士躲在角落裏不敢上前。
周雲帆走了進去,走到了江雨身前。
江雨看見周雲帆來了,眼淚奪眶而出。
“團長......”
“他們騙我!他們說我不能在跳舞了......”
她丟掉玻璃片,向周雲帆伸出雙手,哭得梨花帶雨。
周雲帆看著江雨,他沒有握住她伸過來的手。
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醫生沒騙你。”
周雲帆的聲音冷硬,聽不出一絲溫度。
江雨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張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她愛到骨子裏的男人。
“團長,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你的腿不能跳舞了。”
周雲帆甚至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沒什麼時間,原本今天就要出發去邊疆了。”
“為了你,文工團耽誤了太久。”
“小雨,好好養傷,我要回團裏主持工作了。”
江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她以為周雲帆會心疼她,好好陪她,可他關心的,隻有那場該死的慰問演出!
“那我怎麼辦?”
江雨的聲音陡然抬高,帶著厲聲質問,。
周雲帆抬腕看了眼手表,
“好好養傷,跳舞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周雲帆!你回來!”
江雨淒厲的喊聲在身後炸開。
周雲帆腳步未停,直接走出了病房大門,小戰士們見團長走了,趕緊跟著團長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
江雨死死盯著那扇空蕩蕩的門。
不行......
她的腿傷原本不必這麼嚴重。
為了周雲帆她廢了一條腿,這條腿的犧牲,一定要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