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雲杉沒有理會江雪的驚恐,他徑直走到江雪身邊,蹲了下來。
他沒有審問,也沒有嗬斥。
他隻是平靜地解開了捆住江雪手腕的麻繩。
粗糙的繩子從江雪的腕子上脫落,留下一圈深紅色的勒痕,疼得江雪到抽了一口涼氣......
江雪扶著腕子,警惕地看著周雲杉。
這個男人是周雲帆的親哥哥,她不信他會安什麼好心。
周雲杉從包裏掏出辭職信,推到江雪麵前。
“你的辭職信,今天人事科的人交到我桌子上了。”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江雪垂下眼簾,看著自己寫的辭職信。
她本想在臨走前把工作交接完,然後徹底離開這座城市,沒想到計劃被江雨的縱身一躍徹底打亂。
“不想幹了而已。”
她撐著牆站起來,淡淡地回應。
周雲杉的語氣嚴肅起來,
“江雪同誌,你是廠裏最優秀的工程師,是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工程大學把你錄過來的。”
“你一走了之,我們的新項目怎麼辦?”
他的話語裏沒有指責,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江雪心裏冷笑一聲。
演,真會演。
兄弟倆配合得倒是天衣無縫。
他這樣說,無非是讓自己感到愧疚,讓自己承認行為不妥。
等自己心中的防備卸下來,他就會更近一步,讓自己覺得自己的品格有問題,讓自己簽什麼認罪書了......
“周廠長過獎了,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廠裏優秀的工程師很多,有我沒有都一樣......”
她的語調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周雲杉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不管你和我弟弟之間發生了什麼,那是你們的私事。”
他站起身,走到江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你是人才,我不希望你出事。”
他凝視著江雪的眸子,極其認真,
“我弟弟的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江雪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周廠長啊......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你弟弟!?
她心中腹誹,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
“真的嗎?”
“周廠長,我聽見了你和雲帆的話......他認定我毀了他的舞蹈演員,他也要毀了我的名譽,”
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演,演的情真意切。
就在周雲杉準備開口的瞬間。
砰!
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緊。
透過周雲杉的身側,江雪看了過去。
是周雲帆闖了進來,他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哥!你還跟她廢話什麼!”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周雲杉,徑直衝向江雪。
周雲杉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厲聲喝道,
“雲帆!你幹什麼?瘋了麼?”
周雲帆充耳不聞,他死死地攫住江雪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剛才去醫院了......”
他咆哮著,呼吸燙的江雪往後躲了躲。
“醫生說,小雨的腿......徹底廢了!她的小腿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別想再站上舞台了!”
這個消息,震得江雪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江雨會受傷,但從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江雨......
她為了陷害自己,真的連自己一輩子的事業都賭上了?
就在她晃神時,周雲帆的眸子越來越紅,
“你毀了她!”
“你毀了一個首席舞蹈演員!毀了我們文工團的演出!”
“我們文工團,是模範文工團,從沒有出現過演出事故......”
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哥哥,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
“哥,你告訴我,一個工程師,最重要的是什麼?”
周雲杉被他問得一愣,完全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緒。
周雲帆沒有等他回答。
“對於舞蹈演員來說,最重要的是腿。那麼對於工程師來說,最重要的應該是......”
他猛地按住江雪的後腦勺,狠狠朝堅硬的水泥牆撞去!
“是腦子!”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劇痛瞬間席卷了江雪的神經,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個能做出精密分析的腦子!”
周雲帆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一個能想出惡毒詭計的腦子!”
“我今天就毀了它!”
他再次按住了江雪的後腦勺,準備第二次撞擊。
此時,江雪的身子往下墜,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她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突然看見周雲帆的臉色一僵,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芒。
他鬆開了手......
然後,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的在她麵前轟然倒下。
江雪挺不住了,她闔上雙眼,呼吸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