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緩過神來。
她不是個任人欺負的蠢貨,她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淡,冷冰冰的看向了周雲帆。
“聽著,她自己跳下來的,和我沒任何關係。”
她知道,自己的解釋肯定沒人相信。
尤其是周雲帆,他怎麼會相信自己文工團的首席舞蹈演員,會自己跳樓,自毀前程。
但事實就是這樣,江雪就是死,也要說出來!
周雲帆盯著江雪,突然幹笑了兩聲。
“為了害小雨,你連這種蠢話都你能編出來?”
他的咆哮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小雨那麼善良,那麼努力,隻是想為人民服務,你怎麼忍心毀了她?”
部隊大院裏,窗台上人頭攢動,紛紛探出腦袋看熱鬧。
江雪的唇邊逸出一聲輕嗤。
“周雲帆,你腦子是被驢踢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如果你信她,你就把我送進公安局好了。我們去公安局,看警察怎麼說!”
“是我推她,還是她自己跳樓!”
周雲帆的動作一滯,他完全沒料到江雪會是這種反應。
她簡直是無藥可救!
她真的以為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就能無限縱容她麼?
錯了!
她太不了解自己了......
“看來,嫉妒已經要把你燒死了!”
“江雪,看在我們幾年感情的份兒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請你好好把握吧。”
周雲帆指著地上的江雨,把最後一絲溫情施舍給了她......
“你現在,立刻跪下給小雨道歉!”
“隻要你認錯,我念我們的舊情。”
“我甚至還會和你結婚!”
江雪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接周雲帆的施舍。
“算了吧,你還是送我去公安局好了。”
聽見江雪的話,周雲帆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過江雪的各種反應,唯獨沒有想過,江雪連他們的婚姻都不要了......
“以退為進?”
他很快反應過來,他下頜緊緊繃著,怒火在眸子裏燃燒,
“江雪,你真以為我不敢是麼?我給你機會,你不要啊!”
就在這時,他懷裏的江雨發出了微弱的抽泣聲。
“姐夫,算了......”
江雨虛弱地扯著他的衣袖,淚水浸濕了他的軍裝,
“我的腿廢了就廢了,我退出文工團就是了......”
“別為了我,傷害了你們的感情。姐姐沒考上文工團,已經讓她傷心一輩子了,你就不要在折磨她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上去委屈的要命。
周雲帆低頭看了眼江雨的腿,眼中火越燒越旺,他的首席舞蹈演員,就這麼廢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江雨囑托給團裏的戰士,他的手在發顫,
“送她去醫院,現在!馬上!”
“務必讓醫生治好她的腿,一個星期後她要演出......我們團的演出,決不能出差子!”
聽見周雲帆的話,江雨的眼神亂了一下,但很快隱進了悲傷裏。
周雲帆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江雪。
他一把薅住了江雪的胳膊,
“你不該毀了一個舞蹈演員的腿......”
江雪警惕地後退一步。
然而周雲帆的手學來越緊,眸子裏透著的凶光,讓江雪心尖一陣陣的發緊。
“你要幹什麼?”
江雪聽見了自己顫抖的聲音。
周雲帆踢翻報紙堆,拎起來一根麻繩,手上利落地打了一個繩結,
“我就讓你看看,毀了我們團體成員的心血的代價是什麼?!”
江雪轉身想跑,可周雲帆畢竟是軍人,動作又準又狠。
就在江雪拚命掙紮下,粗糙的麻繩已經一圈圈纏上她的手腕,勒得生疼。
“周雲帆!”
“你要幹什麼?我說了,你要不相信就送我去公安局,你這是私刑!你這是犯法!”
他全然不顧軍區大院人們的目光,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大,
“犯法?”
他嗤笑一聲,把江雪反綁起來,
“破壞部隊演出,你上軍事法庭都夠了!”
“我夠仁慈,我不送你去軍事法庭......”
“但我決不能饒了你!”
他反綁住江雪,就像拖一隻肮臟不堪的垃圾袋似的,將她拖向停在門口的軍用吉普車。
江雪被他隨手扔進車裏,周雲帆發動了車子,仿佛是一根利劍,刺破了江城的黑夜。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江雪的單位狂奔。
江雪動彈不得,無力的貼在玻璃上,眼睜睜的看著玻璃洇上一層霧。
她緊緊攥著手,淚水無聲的滑落。
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狼狽過。發絲淩亂的貼在額前,衣服亂糟糟的搭在身上。
二十分鐘後,盛怒的周雲帆站在廠子機關大樓下一言不發。
他深深吸了口氣,猛地把江雪拽下車。
江雪摔在地上,一聲慘叫刺破寂靜的夜空。
在工廠裏零星幾個加班工人驚異的注視下,周雲帆拖著江雪,徑直走向了廠裏的保衛科。
他推開保衛科的審訊室大門,將江雪粗暴地推了進去。
江雪一屁股摔在水泥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悶叫。
看見這個場景,保衛科的科員們麵麵相覷。
周雲帆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後,對著江雪怒喝一聲,
“我找個合適的人,專門審你!”
砰!
大門被他用力地撞上了。
就在周雲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時,走廊上響起一個熟悉的男聲。
“雲帆?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
“哥。”
周雲帆的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門也能感覺到怒火衝天。
“你是廠長,這件事必須由你來做!”
廠長周雲杉,周雲帆的親哥哥
“什麼事這麼嚴肅?”
周雲帆的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江雪。你們廠的工程師江雪,她嫉妒她的親妹妹,為了破壞她的演出,竟然不惜耽誤文工團的重要任務!”
“我今天把她交給你們廠,你務必讓她寫一份認罪書。”
周雲帆的聲音越來越冷,
“天亮之前,我要拿到認罪書。”
“你要認罪書做什麼?”
“你要是覺得江雪犯了罪,直接把她送去軍事法庭,或者公安局都行。”
短暫的沉默後,周雲帆再次開口,
“那樣太便宜她了......”
“她毀了一個優秀舞蹈家的前程,我也要毀了她的前程。”
“我要把她的認罪書印在報紙上,我要把她的惡行寄回她的老家,寄去她的大學,貼滿她的單位......”
江雪貼在薄薄的門板上,心中的溫度一寸寸地消散了。
她當初是瞎了眼,怎麼能愛上周雲帆這種人!
越想,江雪越窒息,她一點點地往下癱,就在她絕望地貼在水泥地上時,大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淹沒了地上的江雪。
她猛地抬頭看了過去,眸子裏全是驚恐。
“周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