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贖罪?
江雪輕笑了一聲,甚至沒有再看周雲帆一眼。她轉身,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江雪!你給我站住!”
周雲帆吼了一聲。
江雪腳步未停,徑直回到了汽車廠。
這個婚......
她不結了!
對於周雲帆這個男人,自己的隱忍和付出,統統都沒有意義。
原本,工作第一,她第二,江雪能忍受。
可經過這些天,她看透了。
工作第一是真的,但第二名,永遠也輪不上自己!
她毫不猶豫的,敲響了人事科長的門。
“王科長,我想申請去京北學習的那個名額。”
王科長放下報紙,有些惋惜地搖搖頭。
“小江啊,你來晚了一步。昨天定下的指標都交上去了。”
江雪的心沉了一下,但並未顯露在臉上。
“沒關係......”
她平靜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封辭職信,這是剛剛寫好的,筆墨未幹。
看見辭職信,王科長猛地站了起來,
“小江,你在鬧情緒麼?沒有指標去京北,你就要辭職。”
江雪不是鬧情緒,她隻想離開這裏,永遠的離開周雲帆這個男人,什麼方式都行。
“您誤會了,我隻是想換個地方。”
江雪的態度堅決。
“你......”
“你可是廠裏的骨幹!”
王科長見江雪態度堅決,最終歎了口氣,
“辭職可以,但你得按流程走。審批下來,最快也要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你還得照常上班。”
“好。”
江雪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一個星期。
也好,足夠她處理掉所有雜事了。
下班後,江雪回到了新房。
本應該熱熱鬧鬧的新婚夜,此時卻顯得無比淒涼。而此時的主臥裏,傳來了周雲帆溫柔的聲音,
“再忍一下,你的腳腫了。”
“不化瘀的話,三天怎麼可能好?”
江雨還在抽泣,
“姐夫,算了。你換一個首席好了,我這次真是沒什麼希望了......”
江雪麵無表情地走過去,
臥室內,她親自挑選的大紅喜被上,江雨半躺著,受傷的腳踝高高墊起。
周雲帆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藥膏,動作輕柔極了,仿佛她捧著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江雪回想起過去。
周雲帆好像從沒對自己這麼好過。
似乎是察覺到了門口的視線,周雲帆抬起頭。
看到是江雪,周雲帆的臉色立刻繃了起來。
他直起身,把藥膏塞進了江雪手中,
“你還知道回來?”
“繼續給小雨敷藥。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周雲帆擦了擦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江雪,
“這是你惹出來的禍,你負責收尾。別把我的話不當回事,小雪參加不了演出,我就讓你進軍事法庭!”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客廳,站在了電話機旁邊。
江雪攥著藥膏,走向了江雨。
當初她放棄鋼琴,還有一層考慮,那就是家裏的開銷太大了......
爸媽一個月工資加起來,不到一百元,為了給自己請老師,爸媽節衣縮食。江雪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放棄了鋼琴學習。
大學一年後,她回家過年。
本以為家境能好些的她,竟然發現家裏連肉都吃不起了。
江雪這才知道,妹妹江雨以性命相逼,要父母給她找最優秀的舞蹈老師,她要考上周雲帆做團長的文工團......
此時,江雨正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漾開挑釁的微笑。
那笑意像一根毒針,瞬間戳穿了江雪的心臟。
就在這時,周雲帆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對,情況特殊......”
“我們團首席舞蹈演員出了點意外,請首長再給我一個星期時間,她肯定能好。”
對麵的領導說了些什麼,周雲帆的聲音徹底亂了,
“不能換人!”
“首長,這個演員是最能呈現這個舞蹈精髓的演員了。為了讓演出達到最佳效果,請您再給我一個星期時間。”
“我在路上會盡量縮短時間,請您批準我們晚幾天出發。”
江雪聽著,手指微顫。
在她的記憶裏,周雲帆是個把上級命令看得比天還大的人。
前兩年,周雲帆的文工團去東北比賽。
半路上,火車遭遇暴雪。
他為了執行上級要求的得金牌的命令,帶著全體文工團團員,下了火車,在雪地裏跋涉八十多公裏,最終趕上了比賽。
在比賽結束後,周雲帆因為低溫昏死過去,在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算是撿了條命回來。
想起往事,江雪有些出神,她發現這還是周雲帆第一次破例。
她正出神,床上的江雨單腳跳著進來。
她站在窗邊,聲音壓的很低,
“姐姐,你看到了嗎?姐夫為了我,連原則都可以不要。”
她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狡黠的笑。
“你一個考不上文工團的廢物,憑什麼占著他?你根本配不上他!”
妹妹喜歡周雲帆,江雪一點也不意外。
周雲帆在部隊係統裏很出名,他是少年天才,是國內獲得世界鋼琴比賽金牌的第一人。
他長相英俊,走在路上都能憑白的吸引一大堆的目光。
對於江雨的挑釁,江雪沒理她,隻是晃了晃手中的藥罐,
“你要是還想去演出,就別亂動......”
江雨冷然一笑,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江雪始料未及的舉動。
“姐姐!你別推我,我怕高!”
江雪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江雨撐著窗台,終身一躍......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空氣。
江雨尖叫著,從二樓摔了下去。
江雪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幾乎是同一時間,客廳傳來電話聽筒被重重砸下的聲音,周雲帆像瘋了似的撲過來,
“小雨!”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蕩蕩的窗台,他沒有絲毫猶豫,終身一躍跳了出去。
江雪的心猛地一提,這才在錯愕中回過神。
她撲上窗台,往樓下看去,
隻見江雨蜷縮在樓下的草坪上,她絕望的朝著周雲帆伸出手,她的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鮮血浸濕了草坪。
江雪慌了神,踉踉蹌蹌的衝下樓。
剛一到樓下,她就懟上了江雨怨毒的目光,她的眼珠子就像泡在了血池裏,
“姐姐......你就這麼恨我麼?”
江雨氣若遊絲,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
江雪看著她精湛的演技,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擊。
她想不明白,江雨為了陷害自己,她連自己的事業都不要了麼?
她摔成這樣......
別說不能參加演出,恐怕以後站起來走路都費勁兒了。
就隻是為了陷害自己?!
周雲帆一臉心疼,顫顫巍巍的把江雨摟在懷中。
“別怕!”
他咬著牙,下頜壓在江雨的頭頂。
“姐姐,我真的錯了。”
江雨撐開周雲帆的胸膛,她拚命掙紮起來,想給江雪跪下。
“姐姐你放心,我摔成這樣了,肯定不能留在文工團了......”
“姐姐,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聽見江雨的哀求聲,周雲帆猛地回頭,他眼睛裏滿是怒火,凶猛的燒向了江雪。
“江雪,我給過你機會......”
“我沒想到你嫉妒心這麼強!”
“既然這樣,你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