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知予出來時,看到一群人正把各種各樣粉色的家具和擺件往二樓主臥的方向送。
她快步上前攔住:“這是做什麼?”
“我讓他們搬的。”
身後兀然響起時念希的聲音。
溫知予回頭,看到扶著腰身往外走的時念希,她的聲音輕柔如水,卻含著隻有溫知予才能察覺到的炫耀。
“知予姐,景然有事回了趟公司,他說我既然要做他的妻子,自然是住主臥,就按照我的喜好布置一下。”
溫知予不願和時念希多說一句,她快步邁向臥室,掃視了一遍裏麵的裝潢。
她的東西已經被換下來了大半。
她和季景然親手DIY的床頭櫃;貼滿他們合照的衣櫃;還有那張放在小陽台上供他們依偎在一起曬太陽的躺椅。
統統都被換成了稚嫩的粉色。
甚至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本不屬於這裏的味道,溫知予蹙了蹙眉,忽然意識到這是洋桔梗的味道。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串聯成線。
季景然送錯的花,時念希肚子裏已經有些月份的孩子......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搞到一起去已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而季景然送她洋桔梗,也並非粗心。
隻是他潛意識買了時念希喜歡的花而已,她在季景然心中的分量,早就悄無聲息地減輕了。
溫知予紅著眼快速退出臥室,朝著正準備往樓上繼續搬的人喊道:“都不許搬了!管家呢!讓人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砸了!”
“包括臥室裏那些,統統砸了!”
她從小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何時受過這般侮辱?!
管家不敢不聽溫知予的話,當即照辦。
時念希沒想到溫知予強勢到這個程度,上前試圖阻攔:“不要砸了!這些都是景然陪著我選的,是他的心意,求求你們不要砸了!”
可一個嬌嫩似花的女人,哀求起來的樣子實在沒有半分震懾力。
甚至還被人推了一把。
季景然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臉上慍怒瞬時浮現,接著將時念希扶起來:“小希,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沒事,隻是知予姐她......”
“怪我,怪我不該妄想住主臥,更不該動了知予姐的東西。”
時念希泫然淚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可口中說出的話卻是不斷將錯誤攬在自己身上。
見慣了溫知予強勢的季景然,愛的便是時念希這副進退有度的柔軟。
於是他心中怒意更甚。
“溫知予!你這次胡鬧過了頭!我分明告訴過你,小希懷著孕,你這是在害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溫知予站在台階上看著季景然,心中翻湧的情緒幾乎快要按不住。
她還什麼都沒說,甚至也沒碰到時念希一根寒毛,便被扣上了惡毒的帽子。
季景然的手扣在時念希肩頭,身位卻比她多出來幾寸。
這是下意識保護的姿態,從前她遇到混混時,季景然也是這樣護著她。
溫知予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嗤笑開口:“季景然,你什麼時候變得眼瞎心盲?我害她什麼了?”
“我們還沒離婚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帶著小三登堂入室?還要將我的東西都扔出去,你知不知道那些東西——”
“對你很重要?”
季景然打斷了溫知予的話,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情緒歸咎在吃醋上:“愛我也不是你傷害小希的理由,阿予,這些年我太慣著你了。”
“今天應該讓你長長記性。”
說著,他便將溫知予拉到後院,這裏擺著的正是那些從主臥被丟出來的東西。
季景然朝著身後招了招手,便有人遞來一把火。
“阿予,隻要你乖,等我們複婚後,這些東西我全都可以陪你再做一遍。”
“但是現在,它們需要為小希的東西騰地方。”
說完,季景然毫不猶豫地將火把扔過去,一堆實木質的家具瞬間燃燒起來,滾滾濃煙朝著溫知予撲來。
她方才剛聞了桔梗花的味道,正覺得渾身難受,喉嚨腫脹,現在更是被濃煙包裹的呼吸不上來。
“季景然,快......快放開我。”
溫知予艱難地呼吸著,她試圖掙脫季景然,卻被拉的更緊。
“我就是要讓你看著這些東西燒盡!阿予,記住此刻你的心痛,我是為你好,你這性子再不改,我總有護不住你的那天。”
若不是窒息到渾身無力,溫知予恨不得現在就給季景然一巴掌。
為了時念希那點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危險,季景然要娶她回家,而她隻是阻攔了小三登堂入室,他卻說自己護不住她。
生理和心理的痛苦一並襲來,溫知予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求你鬆手,季景然......我快死了......”
溫知予艱難地呼吸著,卻隻能吸進去更多的濃煙。
至於氧氣,則越來越少。
直到眼前一黑,溫知予脫力地朝著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