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溫知予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她偏頭去看,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有個大鼓包,輸液管裏也積了一節回血。
她下意識想叫護士,可嗓子幹疼到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看著空蕩蕩的病房,溫知予鼻頭一酸,隻覺得委屈到不行,她倔強地咬著唇,勉強起身按響了搖鈴。
從前在溫家時,她是獨一份的掌上明珠,就連手指頭破個皮,家裏人都要大張旗鼓地請家庭醫生來看。
嫁給季景然後,她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幾乎從未受過傷。
季景然總說:“阿予,你在鄉下長大吃的苦太多,以後我不會讓你受累了。”
如今,嬌生慣養了二十多年的她,卻獨自躺在病床上,茫然而狼狽。
比護士的腳步聲更先響起的,是走廊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我妻子孕吐嚴重,給她開最好的藥,她再吐一次,你們整個診室都等著被辭退吧!”
妻子......
溫知予愣了愣,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不用想她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沒人比她更熟悉季景然的聲音,因為剛嫁到季家時,她認床,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季景然便倚在床頭,聲音輕柔地給她講故事。
無數個夜晚,她都是聽著這個聲音入睡的。
思緒回籠,溫知予顫顫巍巍地起身,針頭被帶掉了也渾然不覺。
隔著門縫,她看到季景然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時念希,一舉一動皆能看出將她視如珍寶。
向來體麵矜貴的男人,如今時不時單膝下跪蹲在時念希麵前,隻為了幫她捋順額前的碎發。
時念希笑著抱怨:“我就是看知予姐暈倒了被嚇到了,起了個驚嗝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值得。”
季景然回答的毫不猶豫。
提到溫知予,男人眼底的神情複雜起來:“阿予就是脾氣差,心不壞,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讓你受委屈了,等她醒了我讓她向你道歉。”
時念希沒想到季景然會突然為溫知予說話,臉上笑容一僵。
卻很快反應過來,又恢複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我沒怪過知予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季景然欣慰地在時念希唇邊落下一吻,而後推著她走向其他診室。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溫知予漠然地站在原地,一時間居然不知自己該是什麼心情,她的淚仿佛早就流幹了。
如今隻剩下一顆麻木空洞的心。
她怔愣地看著自己手背上半幹涸的血跡,眨了眨眼,奇怪,那麼怕疼的她,怎麼忽然就毫無知覺了呢......
“這不是季家那位母老虎嗎?剛才過去的不是季總和他的小情人嘛!”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溫知予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個兩年前對她動手動腳被季景然打殘了一隻胳膊的人。
那張臉溫知予是看一眼就覺得惡心,於是她轉身想要回房,沒想到那人居然跟了上來,伸手便往溫知予身上摸。
“看你這狼狽樣。”
“我早就說了,你這樣的母老虎,被我看上你應該偷著樂,你那時候要是從了我,現在也不至於這麼可憐。”
男人咂咂嘴,笑得愈發猥瑣。
溫知予朝著他的臉啐了一口,接著揚手便是一巴掌,她忍著嗓子的劇痛,艱難開口:“我看你的另一隻手也不想要了,趕緊滾!”
“嚇唬誰呢?季景然有新女人了,他還會像從前那樣護著你嗎?”男人怒火被挑起,當即揪住溫知予的頭發。
“不過你要是願意陪我一晚,把我伺候舒服了,再為當初的事情跪下給我道歉,我可以以後護著你。”男人說話的功夫,手已經死死地擒住了溫知予的下巴。
他越湊越近,渾身的惡臭味撲麵而來。
溫知予力氣不敵,更是被逼到角落裏。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她近乎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