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知予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七年都沒打過的電話號碼,聲音滿是委屈與後悔。
“媽媽,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先是一頓,接著便是氣憤的罵聲。
“當初我就說不讓你嫁給那個姓季的,門不當戶不對,他季家再奮鬥個三代也夠不上咱家的門檻,你偏不聽,甚至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隱瞞身份下嫁!”
“這些年怕被他發現,一個電話都沒往家裏打過,你......”
溫母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溫知予的淚水也再度洶湧,“我一個月後領了離婚證就回家。”
“好,好!”
溫母再也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來。
“到時候我讓你爸開個發布會,讓你這個首富千金露露臉,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掛了電話後,溫知予才打開那份協議。
上麵有季景然已經簽好的名字,不同於之前十幾份協議上那樣隨意的龍飛鳳舞,這次他寫的格外認真。
同樣的,這也是溫知予第一次認真地看季景然寫在離婚協議上的字。
上次這麼認真,還是二人剛戀愛的時候。
那時候的季景然忙著創業,二人分明住在一起,卻聚少離多,於是每天早起後留下的便簽,便是季景然最無聲炙熱的愛。
溫知予心疼季景然的辛苦,就在她準備動用家裏的關係幫他的那天,季景然破天荒地喝了個爛醉回來。
“阿予,他們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們隻是比我更早一些成為了有錢人而已,但這不是他們踐踏我尊嚴的理由。”
“阿予,全世界隻有你看得起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於是溫知予到底沒向家裏撥去那通求助電話,更是絕口不提自己首富千金的身份。
如今七年轉瞬即逝,那個說著不會讓她受委屈的男人,卻說:“你隻是個鄉下人。”
回過神來的溫知予正握著筆,已經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生效了的協議,溫知予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她衝進衛生間,臉色蒼白地將吃的早飯吐的幹幹淨淨,腦海中,滿是季景然將時念希護在懷裏的畫麵。
一想到他們之間居然還有個孩子,溫知予便更覺得惡心。
宛若有一把鈍刀,一下下地撕磨著她的心口,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而一旁的手機裏,是剛才推送的本地今日熱點。
“季氏總裁為神秘女人豪擲千金點天燈。”的字眼就那麼赤裸裸地亮在那兒。
一場明晃晃的婚內出軌的頭條,評論區卻鋪天蓋地都是罵溫知予的。
“活該!讓她不識好歹,季總這麼日理萬機的一個人,還要被她指使親自去拍賣會給她買項鏈,這下好了,人家遇到真愛了。”
“我看她就是自己作的,也不知道這次她還敢不敢提離婚了。”
“最支持小三上位的一集,這個姐姐的背影一看就是知書達理,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季總。”
......
一條條看過去,溫知予連哭都忘記了,隻有無力感將她包裹。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雖然從小嬌生慣養的生活讓她有些任性,但絕沒有到這樣無理取鬧的程度。
飯局上掀桌,是因為讓她喝酒的人曾經對她有過性騷擾,季景然明明知道,卻沒有擋在她前麵;
會議上的三十六通電話,是她突然發現自己流產了,最無措的時候卻聯係不上自己的丈夫;
至於季景然送錯的花,是她說過許多次,自己過敏的洋桔梗。
這些她從未解釋過,她以為隻要季景然一人懂她就夠了,可到頭來,她的枕邊人居然和外人站在了一條戰線上。
忽然,外麵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搬進主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