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毒水的味道,令程韻聽猛地醒了過來。
見她坐起身,肖北延立馬走上前。像五年前程姨病重時那樣,低聲地拍著她的背。
“都過去了,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程韻聽覺得諷刺,卻提不起力氣掙開他。
過了半分鐘,似是覺得她該氣消了,肖北延停了動作,“我還有點事,晚點就回來。”
走到一半,他回頭,”程姨的骨灰你想......”
“海葬。”程韻聽嗓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肖北延蹙起了眉,“伊伊怕水,你忘了嗎?”
“你就這麼想報複伊伊?非要這樣計較?”
“土葬。”肖北延聲音驟冷,一錘定音。
程韻聽有些想笑,嘴角卻僵得厲害。
原來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就是這麼看她的。
肖北延還是食了言,到晚上依舊沒有回來。
程韻聽表情麻木,平靜地摁滅了燈。
就在她要躺下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踹開。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道疤,他一抬手,後麵的人蜂擁而上,將程韻聽團團圍住。
她的眼皮抽跳起來,動作變得警惕。
“你們要做什麼!”
“要錢的話,一切都好商量!”
“肖太太,一碼事歸一碼事,我就想要個公道。可是你老公不肯,那就怪不得我了。”
為首的人這麼一提醒,程韻聽記起來了。
幾月前,白詩伊鬧騰地想去酒吧。
中二病犯了,想象自己是黑老大,拿起酒瓶就往別人頭上砸。肖北延到的迅速,無可奈何地抱走她,並替她善了後。
“動手!”為首的人沉聲粗吼。
程韻聽的手和腳,瞬間被反扣在身後。
無數鐵棍,如雨點般毫不留情地落下。
她痛苦地擰起眉,大汗淋漓地嘶吼求救。
為首的人似乎有些同情她,“肖太太,你老公的人不在醫院,都在那傻子身邊。省點力。”
身體的痛傳遍五臟肺腑,程韻聽沒再叫了。
“來,笑一個。”一台相機懟在她麵前,“光我們欣賞可不夠,肖北延也得親眼看著!”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再次被踹開。
肖北延渾身戾氣,眼神陰鬱到寒涼。
“你敢過來,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老婆!”
為首的人親自上手,用力揪住了程韻聽的頭發。肖北延腳步停了,咬牙道,“放開她。”
“北延哥哥!”白詩伊第一次見到肖北延這副樣子,唇色嚇得蒼白,卻還是勇敢地跑來。
她輕拍腦門,作出醒悟狀,“伊伊記起來了!這個人之前,被伊伊用酒瓶砸過。”
“當時伊伊還小,不懂事。不過現在伊伊長大了,知道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北延哥哥,伊伊求你了,讓他們發泄吧~”
肖北延爬滿青筋的手臂,漸漸鬆開。
他看著幾乎不省人事的程韻聽,聲音放緩。
“別害怕,他們不敢真弄出人命。”
幾秒鐘的時間,程韻聽的心臟,如墜冰窖。
肖北延別開眼睛,被白詩伊拉著離開。
沒有達到目的,那群人把火氣全撒給了她。
鐵棍的力道越來越重,“真是沒用!連自己老公的心都管不住!給我用力打!”
昏厥前,程韻聽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慘白的唇揚起笑,眼淚全部滲進床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