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韻聽走出浴室,本想無視傭人的竊竊私語。可窸窣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
“豪門果然多秘辛,我就說肖先生和他太太,純粹是走腎不走心。對傻子,才是真愛。”
“噓!你小點聲。要是被肖先生聽見,你這麼稱呼白小姐,被趕出肖宅,都算輕的了。”
程韻聽喉頭泛澀,嘲弄地扯了抹淡笑。
她反鎖了房間的門,梳妝台放著一張黑卡。
黑卡的旁邊,幾個簡短的字,“我的錯。”
程韻聽知道,肖北延又開始給她甜棗了。
從前,她總是在他低頭後心軟。
可現在,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傻。
把黑卡丟進垃圾桶後,程韻聽打開了手機。
“北延哥哥說,明天要帶我體驗別離。這樣能刺激伊伊恢複。好期待哦~”
配圖裏,大汗淋漓的男女相擁。
程韻聽還是那副死寂的表情,沒有吭聲。
“肖總,按您的要求,已經和醫院交代好了。明天上午八點,他們會拔了程姨的管。”
看著驟然跳出的信息,程韻聽臉色皸裂。
肖北延把她,當成白詩伊的治療手段,還不夠。竟然連她母親的命,都要隨便利用。
她身子顫得厲害,咬著牙撞開主臥的門。
“我是不是說過,進來前要敲門?”
肖北延看見她,臉色微變,眼疾手快地將薄被罩在,白詩伊未著寸縷的身體上。
程韻聽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臟泛起刺痛。
她舉起肖北延的手機,猩紅著眼一字一頓,“我媽媽,和白詩伊沒有任何關係。”
“她剩下的醫療費我會負責,你不......”
肖北延將外衣披上,沒讓她繼續說下去,“程姨最好麵子,她不會想就這麼一直躺著。”
“在生命的最後一程,做一件好事而已。”
沒等程韻聽反駁,白詩伊有樣學樣道。
“就是,做一件好事而已。”
肖北延低笑出聲,寵溺地揉了兩下白詩伊。
餘光中程韻聽仍杵著不動,他輕蹙起了眉。
“呀!她怎麼哭了?愛哭鬼,倒大黴.......”
肖北延微怔,幾乎是下意識抬起了眼。
程韻聽卻登時轉身,鬆開手機大步離開。
他忘了,他曾經答應過她。
無論什麼要求,隻要她提,他就去做。
可現在,這個承諾加了個前提,白詩伊。
程母的醫院很遠。
程韻聽的車胎,在幾天前,被白詩伊惡作劇地紮破了洞。等她騎車到時,天已經亮了。
顧不上身體的疲累,她踉蹌著跑向病房。
“太太,肖總交代過,今天您不能來。”
程韻聽猛地甩開助理的手,“去辦轉院。”
助理麵露為難,“白小姐說......”
程韻聽冷笑道,“我才是肖北延的妻子。”
半分鐘後,助理終於撤身,讓她進了病房。
程韻聽的腳步,在看清程母後,驟然僵住。
時間沒到八點,管子還在程母身上插著。
毫無生氣的女人身旁,心電儀上一條直線。
像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心上,程韻聽失聲。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北延哥哥,原來你說的別離,是和那個老巫婆呀?”白詩伊嘟了嘟嘴,“我不喜歡她。”
像是想到了什麼,白詩伊向肖北延撒嬌道。
“前幾天,那個老巫婆凶伊伊了。伊伊往她的吊瓶裏,加了一些藥劑,她就沒法說話啦~”
“伊伊是不是很棒,學會保護自己了呢~”
兩人走到了病房門口。
肖北延反應很快,一把攥住了程韻聽的手。
將白詩伊護在身後,“程韻聽!你做什麼?”
“殺人償命,我要她付出代價!”
肖北延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後的程母身上。
可不過幾秒,他收回了視線,“你冷靜點!”
程韻聽渾身都在顫抖,心臟疼得鑽心。
肖北延的嘴唇還在開合,“伊伊不是故意的。況且這也算是......提前讓程姨,有了解脫。”
程韻聽的指甲陷進掌心,雙眸赤紅。
她什麼也聽不進去,抓起床頭櫃的花瓶,猛地摔在地上。手中攥著碎片,對準白詩伊。
她失去理智地向前劃去,後頸卻猝不及防地傳來劇痛。下一秒,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肖北延站她身後,不由分說地抽走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