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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夢境太沉。

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

遠處學校的操場聲將我從前世的折磨中徹底拉扯出來。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

把那點可笑的疲憊衝洗幹淨。

今天，是正式確認誌願的日子。

我背著雙肩包。

走進了人聲鼎沸的教務大樓。

沈硯洲站在二樓的拐角處。

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

手裏拿著兩張中美院的誌願表。

蘇婉站在他旁邊。

低著頭，眼眶紅紅的。

“硯洲，我文化分不夠。”

她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隻能留在本地的師範學院了。”

“你去北京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沈硯洲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瞎想什麼。”

“我幫你找人問問降分政策。”

“實在不行，我每個月飛回來看你。”

“我教你畫畫，別怕。”

我走上前。

目光沒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

徑直走向教務主任的辦公桌。

“歲歲！”

沈硯洲終於看見了我。

他大步走來，把確認表拍在桌上。

“你怎麼才來？”

“這是中美院的表，我都填好了。”

“你直接簽字就行。”

他語氣熟稔，帶著理所當然的安排。

“你在北京照樣可以畫畫。”

“前天沒陪你過生日，是我不對。”

“但你別在填誌願這種大事上跟我鬧。”

“聽話，快簽字。”

我沒看那張被他填滿的表格。

伸手抽了出來。

手腕一揚。

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

沈硯洲僵住了。

“林歲歲，你幹什麼？”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都把台階給你鋪好了！”

“我這麼安排，還不是為了未來？”

“你信不信我真不管你了？”

就在這時。

教務主任拿著金邊信封走了出來。

“林歲歲，你來得正好。”

主任滿臉激動，聲音直發顫。

“巴黎高等美術學院的特招回執！”

“他們不僅給了全額獎學金。”

“連機票都給你訂好了！”

“這是咱們建校以來的第一個啊！”

走廊上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拿出一份簽好字的文件。

雙手遞給主任。

“簽好了，主任。”

“我確認接受錄取。”

“下個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