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陸之尋推門進來時,我正坐在電腦前,手搭在鼠標上。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腳步卻快了兩步。
“冉冉,在看什麼?”
我側身讓開,屏幕上隻剩下一張胎兒的四維彩超照片。
“在看寶寶的照片。”我摸了摸肚子,“醫生說寶寶長得像我,你瞧這鼻子。”
陸之尋湊過來,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像你好,像你漂亮。”
他又吻了吻我的耳垂:“餓不餓?我剛買了榴蓮千層,你不是說想吃嗎?”
若在從前,我會感動於他的細心。
此刻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是在用高熱量食物喂養一隻待宰的豬。
“不太想吃甜的。”我推開他的手,撐著桌子站起身,“之尋,我出去走走。”
陸之尋臉色微變:“醫生說了要靜養。”
“可醫生說胎兒偏大,需要適當運動。”我抬眼看他,眼眶突然紅了。
“你是不是嫌我現在胖,不想讓我出門見人?”
這一招還是我從群聊記錄裏學來的要利用孕婦的情緒波動。
陸之尋果然上當。
“怎麼會呢?”他連忙安撫,“我是擔心你。這樣,我陪你去樓下花園走走?”
“不要。”我別過臉,“我想一個人靜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我知道我懷孕後脾氣不好,可我也控製不住......”
我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陸之尋沉默了幾秒,最終妥協:“好,你去吧。但要帶手機,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拿起包往外走。
臨出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之尋正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鼠標上滑動。
我知道他在檢查瀏覽記錄。
幸好我早已清空了所有痕跡。
二十分鐘後,我坐在社區衛生院婦產科外的長椅上。
手裏捏著一張新辦的電話卡。
“姑娘,一個人來產檢?”旁邊的阿姨熱心問道。
“嗯,老公上班忙。”我笑著回答,手心裏全是汗。
等阿姨走遠,我迅速將新卡插入手機,注冊了一個全新的微信號。
頭像用的是網圖,朋友圈僅三天可見,發了些無關痛癢的日常。
然後我打開那個讓我作嘔的群聊截圖,找到其中一個人的微信號。
我複製了那串號碼,發送了好友申請。
等待通過的時間裏,我又翻出雲盤裏備份的聊天記錄,仔細梳理著每一個細節。
陸之尋的計劃太周密了。
從誘騙我辭職,到控製我的飲食和運動,再到和生產醫院的熟人串通。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發現,我真的會像他計劃的那樣。
在產房裏孤軍奮戰,甚至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手機震動。
好友申請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