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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捂住嘴,胃裏翻江倒海。
電腦屏幕上,陸之尋的頭像還是我孕期他親手給我拍的側臉照。
而此刻,他頂著這個頭像一句句吐出最惡毒的計劃。
我的手顫抖著去摸自己的肚子。
上周產檢時醫生確實提醒過胎兒偏大,建議控製飲食、適當運動。
可陸之尋摟著我說醫生都是危言聳聽,隻有多吃點,孩子才壯實聰明。
我信了。
我竟然全都信了。
我從小在山裏長大,父母都是農民,下麵還有個妹妹。
我拚了命考上大學,成了村裏第一個走出去的女大學生。
可骨子裏的自卑像烙印一樣燙在心上。
我不敢戀愛,怕被嫌棄,怕被辜負。
直到陸之尋出現。
認識陸之尋那年,我二十五歲,在城裏一家小公司做文員。
他是隔壁部門的項目主管,長相斯文,說話總是溫聲細語。
第一次見麵是我端著熱美式不小心撞到他,灑了他一身。
我慌得直道歉,他卻笑著說:“沒事,正好這件襯衫我不喜歡,有理由換新的了。”
後來我們開始經常偶遇。
早晨在電梯裏,中午在食堂,下班在地鐵站。
他說:“一冉,你和我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
“你眼睛裏有種很幹淨的東西,我想保護你眼裏的這種幹淨。”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每天早安晚安,記得我生理期,會給我送紅糖薑茶。
我父母來城裏看病,他跑前跑後聯係醫院,墊付醫藥費。
結婚那天,我爸我媽感動地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隻有妹妹在我耳邊小聲說:“姐,城裏人精明,你別全掏心。”
我脫口而出:“之尋不一樣。”
我真的以為,他不一樣。
懷孕後,陸之尋對我變本加厲的好。
主動包攬所有家務,每天給我泡腳按摩。
“冉冉,你孕期反應大,上班太辛苦。我養得起你和寶寶,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猶豫再三,他便吻我的額頭:
“以後我養你一輩子。等孩子大點,你想工作我再幫你找,現在你和寶寶最重要。”
我辭職後,他每個月上交我五千塊家用,說剩下的錢要存著給孩子以後上學。
我感動得偷偷哭了一場,覺得上天終於眷顧了我一次。
現在想想,五千塊,在這個城市隻夠最基本的生活。
而我卻像個傻子,感激涕零。
從大山裏考出來,在城市站穩腳跟,我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命運。
卻在最誌得意滿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一頭栽進另一個更精致的陷阱。
電腦那邊,群聊還在繼續跳動。
屏幕上,陸之尋又發了一段讓我血液凝固的話:
【對了,我卵豬還有個妹妹,今年剛十七,在山裏讀高中。】
【等她姐死了,我作為姐夫去照顧小姨子,合情合理吧?】
【那種沒見過世麵的山裏丫頭,隻要神情人設立好點,給點甜頭就暈頭轉向。】
【玩幾年,膩了再換。】
立刻有人調侃:【陸哥玩得花啊,姐妹通吃?】
陸之尋回複:【有幹淨的當然玩幹淨的,等玩膩了再扔給群裏兄弟接盤唄,反正二手貨也不值錢。】
【哈哈哈哈哈】
【陸哥大氣!】
我盯著屏幕,一時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隻覺得無比憤怒。
我的妹妹叫顧一檸。
十七歲,高三,全縣第一,夢想是考出大山學法律。
她每次打電話都和我說等她考上大學來我的城市,就可以繼續和我在一起過日子了。
陸之尋是在我們結婚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一檸,還誇她清純可愛。
當時我還傻乎乎地覺得,他是愛屋及烏。
原來他從那時起,就在打一檸的主意。
我強迫自己冷靜,拿起手機對著電腦屏幕一張張拍照。
微信聊天記錄、群成員列表、那個惡毒的PDF文檔全部都拍了下來。
然後登錄雲盤,上傳。
剛上傳完畢,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