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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媽媽離開矯正中心後,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我飄在她身後,看著她輕鬆的樣子。

其實她心裏是高興的。

她覺得我懂得用“紅藥水”來威脅她,說明我終於有正常人的情緒了。

不再是那個隻知道掃地的木頭人。

她去專櫃挑了一條純白色的蕾絲連衣裙。

導購誇她眼光好,女兒穿上一定像個小公主。

媽媽笑著付了錢,眼裏全是期盼。

“是啊,我女兒以前太死氣沉沉了。穿點亮堂的顏色,看著才像個鮮活的人。”

回到家,她把家裏打掃了一遍。

那條白色的連衣裙整整齊齊地平鋪在我的床上。

弟弟的玩具也被她都收了起來,怕我回來嫌吵。

“這丫頭脾氣倔,等明天她服軟了,我就去接她。”

媽媽一邊看著那條連衣裙,一邊自言自語。

“這回吃了苦頭,以後肯定會乖乖聽話了。”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媽媽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快步走向玄關。

臉上堆滿了準備好的嚴厲與疼惜。

“肯定是那家醫院的醫生嫌她脾氣大,提前把她送回來了......”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拉開了門。

“安曦,你知道錯......”

媽媽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門外站著的,不是低著頭認錯的我,也不是醫生。

而是兩名麵色凝重的警察。

媽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硬。

“警察同誌......你們這是?”

其中一名出示了證件,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是安曦的母親,趙女士嗎?”

媽媽機械地點了點頭。

“是我。是不是我家曦曦在醫院裏惹禍了?這死丫頭就是不讓人省心......”

警察打斷了她的抱怨,聲音冷硬。

“城郊那所行為為矯正中心因為涉嫌非法拘禁和虐待患者。”

“剛剛被我們警方查封了。”

媽媽愣住了。

幾秒鐘後,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些慶幸。

“查封了好啊!我今天去探視就覺得那裏的護士態度不好。查封了就行。”

她探出頭往警察身後看了看,樓道裏空無一人。

“警察同誌,那我女兒安曦呢?你們把她帶到派出所了嗎?我這就拿外套去接她。”

她轉身要去拿玄關衣架上的大衣。

“趙女士。”

老警察叫住了她,從身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透明物證袋。

物證袋裏,裝著一件染著大片幹涸血跡的病號服。

媽媽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袋子。

“這是......什麼意思?”

警察憐憫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宣判了結果。

“我們是來通知您,帶上身份證件,去市殯儀館認屍的。”

“您女兒安曦,因為不堪矯正中心的虐待,用碎瓷片割腕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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