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麼挑釁一番,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我遣散了所有宮女,一個人在禦花園的湖邊喂魚。
背後有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一隻手猛地推在我的後背上。
我整個人栽進了湖裏。
我會遊泳,但我沒有遊。
水灌進耳朵裏,世界變得很安靜。
我開始覺得胸口發悶,肺裏的氧氣在一點點耗盡。
但我不急。
我知道他不會讓我死的。
一雙手臂猛地把我從水裏撈了出來。
他被嗆了好幾口水,咳得胸腔都在震動。
我們被拖上了岸。
他渾身上下濕透了,他的嘴唇發紫,臉色慘白,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但他第一件事是扳過我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他看起來很生氣,要是我不知道真相,可能真會覺得他很愛我。
“誰推的!”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禦花園裏回蕩。
太監宮女們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沒人推我,”我說,牙齒打著顫,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自己腳滑了。”
他愣住了。
“我自己掉下去的,”我重複了一遍,“不關別人的事。”
最後他鬆開我的肩膀,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我的腿在水裏抽筋了,他現在應該疼得厲害。
“傳太醫,”他對身邊的太監說,聲音沙啞,“送沈貴人回宮。”
當天晚上,推我落水的那個常在就來了。
她跪在我的寢殿門口,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響。
“沈貴人,是妾身的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妾身一時糊塗,推了貴人下水。妾身知錯了,求貴人原諒......”
她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
“你起來吧,”我說,“我說了,是我自己腳滑的。”
她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以後別這樣了,”我打了個哈欠,“回去吧。”
她跪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最後被宮女扶走了。
第二天,齊妃派人送來了一盒上好的阿膠。淑妃送來了一對手鐲。
連皇後都讓人送來了一盅血燕。
她們的態度忽然都變得友善起來。
可能她們覺得,我雖然嘴賤,但心地不壞。
被人推掉下湖還不生氣。
她們開始跟我說話,跟我分享點心,甚至邀請我去參加她們的小聚會。
我坐在一群對我笑臉相迎的嬪妃中間,忽然後悔了。
弄巧成拙了。
我需要的不是朋友。
我需要一個敵人。
我需要一個真正能跟我對著幹的人。
我需要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