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教室門。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撲麵而來。
我的課桌上橫七豎八地噴著鮮紅的大字:“暴力狂滾出學校”。
全班靜悄悄的。
陳詩語坐在前排,正慢條斯理地翻著英語書。
她沒抬頭,但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
走廊裏路過的學生對著教室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她昨天把趙磊都打了。”
“看照片了嗎?趙磊躺在地上,真慘。”
“這種人怎麼還在學校啊?”
我走到課桌前,沒說話。
從書包裏扯出一塊抹布,沾了點水,一點點蹭掉那些紅漆。
我一邊擦,一邊自言自語。“漆都噴不勻,沒幹過活兒吧?”
斜後方幾個男生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陳詩語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長音。
她轉過頭,笑得溫和。
“蘇念,如果你遇到了困難,可以跟我說。大家沒必要把關係搞得這麼僵。”
“困難?”
我把抹布往桌上一拍,看著她。
“你說的是這張桌子,還是你?”
她眼神閃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下午,年級大會。
大禮堂裏坐了近千人。年級主任老王站在台上,話筒嗡嗡作響。
“最近,某些同學在校園內多次挑起肢體衝突,性質極其惡劣!”
老王瞪著我這個方向。
“蘇念,你上台。當著全校的麵,把你做的好事說清楚!”
全場目光像鋼針一樣紮過來。
要是以前的蘇念,這會兒已經腿軟了。
但我站起來的時候,隻覺得這種聚光燈太親切了。
我走上台,沒拿檢討書,直接拿過老王手裏的感應筆,插上了我的U盤。
“蘇念!你幹什麼!”老王想搶話筒。
“老師,您說我‘挑起衝突’。”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順手連上了投影。
“那咱們看看,衝突是怎麼開始的。”
大屏幕亮了。
第一個畫麵:馬思琪抓著一個女生的頭發往馬桶裏按。
第二個畫麵:劉曉一腳踹在一個瘦弱男生的肚子上,逼他喊“奶奶”。
第三個畫麵:王猛在樓梯轉角,猛地推倒了一個抱著書的學弟。
禮堂裏瞬間炸開了鍋。
“那不是我班的王強嗎?”
“馬思琪她們竟然......”
我麵無表情地滑到最後一個視頻。
畫麵裏,馬思琪正扇著原主的耳光,視頻裏傳出一個清脆的手機音:
“行了思琪,拍完發給我。記得,別留痕跡。”
那聲音,全校老師學生都聽得出來。
陳詩語猛地站起來,臉白得像紙,尖叫道。
“這是偽造的!這根本不是我的聲音!”
我握著話筒,看著台下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陳班長,視頻裏又沒提你的名字。”
我平淡地開口,“你這麼急著認,是因為心虛嗎?”
陳詩語嘴唇哆嗦著,眼眶裏蓄滿了淚,但這回,沒人上去安慰她。
老王的手在抖,想關投影,卻怎麼也找不著開關。
這種感覺比拿金腰帶還爽。
憋在胸口那股屬於原主的悶氣,終於散了一半。
散場後,我回教室收書包。
書包還沒拉上,兜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座機。
“喂。”
“蘇念同學,我是校長。”
對麵的聲音冷得掉渣。
“請你立刻來一趟校長室。陳董事也在等你。”
我掛了電話,走出教室。
外麵天色陰沉,陳家的私家車就停在辦公樓下。
陳詩語站在二樓走廊,恨恨地看著我,眼裏終於沒了那層偽裝的溫柔。
看來,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