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為喬枝是在陰陽怪氣,唇角勾起了然的笑,等他看清喬枝眼裏的神色卻驀地僵住。
那雙眼黑白分明,漠然得讓人心驚。
一種即將要失去珍愛之物的惶恐猛然席卷心頭,卻無處宣泄,隻能化為洶湧的怒火。
霍斯年麵色森寒:“喬枝,你的家教呢?道歉。”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喬枝從善如流:“抱歉,是我說話難聽,你們是真愛。”
喬枝分明是照著他的意思,可那句真誠的話落在他耳中,便成了刻骨的諷刺。
寧櫻眼珠一轉:“霍總,夫人是和你置氣呢,不如這次去巴黎也帶上她吧。”
霍斯年眯起眼睛看向喬枝。
喬枝淡聲拒絕:“我不去。”
霍斯年笑了,捏起喬枝的下巴:“霍太太,沒有你拒絕的權利,你必須去。”
霍斯年看得太緊。
喬枝找不到機會和陳律聯係,直到私人飛機落地巴黎,她借口上廁所,才把近些日子的情況同步給陳律。
剛掛掉電話,突然伸來一隻手抽走了手機。
霍斯年麵露不善,眯著眼睛看著屏幕:“你找律師做什麼?”
喬枝搶過手機,冷漠道:“起訴你那些小三小四小五,追回夫妻共同財產,怎麼?霍大少舍不得?”
霍斯年轉怒為喜,拇指撚上喬枝的嘴唇,正要說什麼,卻被匆匆跑來的寧櫻打斷。
“霍總,你快看熱搜上!”
她將手機舉在霍斯年眼前,霍斯年臉色瞬間結冰,他定定看向喬枝,突然笑出了聲,那笑極其駭人。
喬枝背脊竄上寒意。
她自嘲一笑:“霍斯年,我們青梅竹馬二十年,無論上熱搜是什麼,我說我沒做過,你信嗎?”
霍斯年嗤笑一聲,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拽到麵前:“我和你青梅竹馬二十年,怎麼就沒發現,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
他嫌惡地將喬枝甩開:“櫻櫻,把手機給她看。”
喬枝踉蹌摔地,傷口崩裂,疼得她眼前一黑。
可她看清熱搜上的內容,這一點疼就微不足道了。
那是一篇貼文截圖。
以她的口吻。
說她從小嫉妒姐姐生病被所有人關注,故意往被子裏放蟲子,還偷偷換掉姐姐的藥,更過分的是,把姐姐推進冬天的池塘裏。
姐姐沒有熬過那年的冬天。
死的時候,十一歲。
母親發現真相後,沒報警,沒揭穿,反而燒掉了姐姐所有照片、日記和衣服。
因為她說,自己有精神分裂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母親信了。
帖子的最後,貼主得意地說:“我騙她我有病,最後我得到了他,那個原本該成為我姐夫的男人。”
發帖的時間,恰好是他們結婚那一年。
寧櫻念出聲,念到最後一句,抬眼看向喬枝,笑得意味深長。
“霍太太,你還不如認了呢,網友都扒出來了,這個貼主的IP跟你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
“而且,這個貼主後來真的精神分裂了,病發的時候,親手把自己的親媽推下了樓,摔死了。”
喬枝腦子嗡地一響,看向霍斯年。
他臉色陰沉的可怕,已經撥通了電話。
“幫我查喬枝的就診記錄,和她媽的身體情況。”
私助回電很快,聲音清晰得在場人都能聽清:“霍總,太太在三年前確診精神分裂,她的母親三天前跳樓自殺了。”
喬枝抓住霍斯年的褲腳,字字泣血:“我沒有,霍斯年,我之前從來不知道你喜歡姐姐,我以為我們兩情相悅。”
“我不會害她,我媽跳樓,是為了讓我——啊——”
她的話戛然而止,隨著爆發的是慘叫。
霍斯年皮鞋踩住喬枝的手指。
他垂眸看著,什麼時候都是笑著的人,第一次就像地獄裏的修羅。
“編,接著編,你不知道,又怎麼會在手術台搬出你姐姐說服我?”
“喬枝,你比最下賤的妓女還要讓人作嘔。”
“我再也不會被你這張臉迷惑了,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他笑了,眼裏血絲密布。
“喬枝,你這種女人,進監獄也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