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斯年把喬枝當成了拍賣品,不同的是,買方是巴黎街頭的流浪漢。
一根拇指粗的鐵鏈栓在她脖子上。
任何東西都能獲得喬枝半個小時的使用權。
她拚命掙紮,脖子都被磨得鮮血淋漓,可鐵鏈紋絲未動。
簇擁在她身邊的流浪漢越來越多,那一雙雙渾濁病態的眼裏露出垂涎的目光。
喬枝渾身上下起了一身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惡心,憤怒,所有的情緒在胸腔炸開,衝上喉嚨。
她歇斯底裏地怒吼:“霍斯年!如果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該審判我的是法庭,而不是你!”
霍斯年站在遠處,懷裏的寧櫻嚶嚀一聲:“霍總,拍賣會快開始了,人家有一件超想要的祖母綠項鏈。”
霍斯年隔著攢動的人頭,與喬枝相望,像在看一件殘次品。
然後,他收回目光:“走吧。”
他轉身。
喬枝被四麵八方湧來的手淹沒。
她最後看見的是,是他離去的背影。
和寧櫻挑釁惡毒的目光。
......
第一個人用了半隻煙,扇了喬枝一百個耳光。
喬枝的臉腫得麵目全非,嘴角開裂,血順著下巴滴在鎖骨上。
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的尊嚴徹底粉碎。
旁邊的保鏢數完一百下,好心為她播報,霍斯年給寧櫻拍下一件雪狐大衣,是點天燈。
第二個人用了一塊發黴的麵包,掏出一截生鏽的鐵絲。
一邊逼她罵自己“bitch”,一邊在她身上劃。
手臂。鎖骨。小腹。大腿。
每一寸皮膚都被劃開,鮮血染紅了身體。
而這時,霍斯年又為寧櫻拍下了一頂寶石王冠。
喬枝疼得有些恍惚,看向遠處的拍賣廳。
那裏的燈火真亮啊,亮得刺眼。
亮得她什麼也看不清。
少年的霍斯年再次出現在眼前。
穿著白襯衫,幹幹淨淨的,和這臟汙的巷子格格不入。
喬枝知道他是假的。
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會來。腦子太疼了,疼到一定程度,就開始造出幻覺來保護自己。
可太可笑了。
明明已經走到這種地步,可她想到的居然還是他。
她含著淚笑了。
“你不該出現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
“我已經不愛你了。而且,你從來沒有存在過。”
少年看著她,眼裏全是難過。
嘴唇一張一合。可她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第三個人,拿著一條穿了十年的內褲,要換一親芳澤。
保鏢皺了皺眉,看一眼那條臟得發黃的東西,又看一眼喬枝。
他默許了。
喬枝看見了那個眼神。
她當然知道,這是霍斯年的態度。
奇怪的是,她不覺得心痛。
她慢慢地笑了。
原來如此啊。
霍斯年真的不愛她。
笑著笑著,她突然動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頭撞向那個少年的方向。
穿過幻影。
撞上的是牆。
“砰”的一聲悶響,額頭開花,血流下來糊了滿臉。
保鏢嚇了一跳,下意識蹲下來檢查傷勢。
鐵鏈被解開了一瞬。
就這一瞬。
喬枝拚盡全力撞開他,紮進人群。
保鏢回過神,罵了一聲,追上來。
喬枝跑到河邊。
身後是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差一點,就要抓住她的衣角。
她沒有回頭。
縱身一躍,跳進河裏。
冰冷的河水灌進耳朵的瞬間,她想起來了。
剛才撞破少年幻影的時候,他的聲音在耳邊清晰起來。
“枝枝,那個人的把柄早就在你手裏了。”
“隻是你被愛他蒙蔽了雙眼。”
“你該想起來了。”
那年父親給霍斯年融資,合同裏有個隱藏條款。
她親眼看過的。
上麵寫著,一旦男方出軌,或對女方不好,霍斯年名下所有資產,自動易主為喬。
她簽了字。
他也忘了。
喬枝沉入水底,睜開眼睛。
霍斯年。
山高水長。
我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