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以來所有的疑問——
霍斯年突如其來的變心,婚禮上那看似喜極而泣的眼淚。
竟然以這麼荒謬而殘忍的方式完成了閉環。
他不是為了娶到她而高興,而是因為娶到了幻想中的姐姐。
新鮮感褪去,他自然要在別的女人那裏繼續追尋。
都是假的。
就連那些她珍藏心底,用以熬過無數黑夜的美好的回憶也是建立在另一個影子之上。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劇烈的耳鳴潮水般湧來,視野又開始模糊晃動。
就在這片混亂的漩渦中心,喬枝又看到了十八歲的霍斯年。
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出現。
他死死捂著她的耳朵,拚命搖頭,喬枝在轟鳴聲中,艱難地辨認出口型:“枝枝,求你,不要聽。”
不要聽這殘忍的真相。
不要承認,她對霍斯年長達十二年的愛,本身就是建立在幻影之上。
可喬枝卻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這個滿眼都是她的霍斯年,其實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在喬枝空洞的目光下,少年漸漸消融在了空氣裏。
最後一絲虛幻的溫暖也被抽離了。
“你在看誰?”寧櫻眼睛微微眯起來,臉上的得意漸漸被驚疑取代,“你該不會真的瘋了吧?”
喬枝沒有任何反應,她隻是怔怔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
寧櫻突然大笑著拍手:“嗯哼,喬枝,我說不定真的能取代你,成為名正言順的霍太太。”
說完,她不再看喬枝一眼,直接推門而出。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打開。
寧櫻去而複返,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高大,麵無表情的男護工。
她下巴朝病房點了點,眼底翻滾著陰毒:“這位病人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出現幻覺,並且非常抗拒即將要做的手術,所以,希望你能幫我教導得她聽話一點。”
那之後的三天,成了喬枝揮之不去的噩夢。
男護工並沒有對她動手,卻用了更殘忍的方式。
整夜用刺眼的大瓦數燈光照著她,不許她合眼。
或是將她的頭狠狠按進水池,在窒息的前一刻才拽起,如此反複,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刑罰。
三天下來,喬枝整個人幾乎被擊垮。
身上不見一道傷痕,隻有她自己知道,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仿佛再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寧櫻要的,就是不留痕跡地耗損她,讓她無聲無息地死在手術台上。
但喬枝偏不認命。
進手術室前,霍斯年終於出現。
喬枝用盡力氣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嘶啞:“我要轉院。”
霍斯年蹙眉抽回手,語氣不耐:“這裏的腦科主任是全國最好的,你別再無理取鬧了。”
一旁的寧櫻輕輕拭淚,語氣歉疚:“是不是我哪裏沒做好?我沒有照顧人的經驗......霍總,對不起。”
霍斯年的目光轉向她,變得柔和:“不怪你。”
他隨即下令:“手術照常進行。”
寧櫻低頭垂眸,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今天這場手術裏,一定有寧櫻安排的人。
喬枝卻仍死死攥住霍斯年,像抓住最後一片浮木:“我夢見姐姐了......她說我在這家醫院動手術會出事。看在她的份上,求你......換一家醫院吧。”
霍斯年手一頓,那雙黑沉的眸子掀起了驚天巨浪,他抿緊了唇:“換醫院。”
寧櫻一愣,眼底浮現出慌亂:“可手術已經安排好了,馬上就要開始了。”
霍斯年眼皮都未掀:“我說,換醫院。”
寧櫻忙堆起討好的笑,聲音軟了下來:“霍總怎麼安排,自然都是好的。”
喬枝的手,終於一點一點地鬆開了霍斯年的袖子。
那股劫後餘生的狂喜,隻在她心頭灼燙了一瞬,便迅速冷卻凝固,化作一片悲涼。
她嘶聲力竭的哀求,卻抵不過姐姐一個未知真假的托夢。
她這條命,不過是因為......沾了另一個人的光。
喬枝的手術很順利。
寧櫻似乎也意識到這招對她沒用,轉而去纏著霍斯年陪她去巴黎頂奢珠寶拍賣會。
就在喬枝的病床邊。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舌吻,發出嘖嘖水聲。
進出的護士紛紛對喬枝投來同情的目光。
可喬枝卻很自如。
甚至幫霍斯年解釋:“哦,我是正房,她是小三,我們三個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聽了這話,霍斯年微喘著氣分開,看向笑眯眯的喬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