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玥瑤剛回到府中,就見府裏到處都是紅綢和燈籠,問了才知,是沈歸辭要納蘇晚娘為妾。
而納她入門之日,便是言兒和昭寧的生辰,沈歸辭幾乎邀請了京城所有高官世族,王侯公卿。
楚玥瑤站在門口,茫然地看著一片喜慶的宰相府,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她狼狽地跑到一邊,卻因為胃裏空空,隻能不住幹嘔,眼角泛起生理性淚水。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擔憂道:“阿瑤,你沒事吧?”
楚玥瑤狠狠推開他:“別碰我!”
沈歸辭被推了個踉蹌,眉宇間染上煩躁:“阿瑤,你殺了晚娘的母親,奪走了她最後的依靠,我必須要補償她。”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你放心,她隻是個妾,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楚玥瑤打斷了他:“沈歸辭,你還記得在金鑾殿上,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嗎?”
十五歲的少年,頂著大殿上無數雙咄咄逼人的眼神,通紅著耳尖,眼神誠摯又堅定,每一個字都仿佛盛著他的真心,沉甸甸的。
“我沈歸辭發誓,這一生,隻娶阿瑤一人。”
楚玥瑤信了,直到他親手打破這個誓言。
她譏諷地勾唇:“沈歸辭,你讓我惡心。”
沈歸辭僵在原地,俊秀的眉眼此刻有些蒼白:“阿瑤......”
楚玥瑤不再看他,扶著雲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她直奔女兒沈昭寧的院落。
沈昭寧正歪歪扭扭地繡著一枚香囊,見到楚玥瑤,下意識將香囊藏進懷裏,後退幾步,水潤的眼眸警惕地看著她。
楚玥瑤心中一痛,放緩聲音,溫柔道:“昭寧,你在繡香囊嗎,真厲害。”
沈昭寧頗為驕傲地笑了笑:“給我阿娘繡的!”
楚玥瑤勉強扯出個笑:“你是給蘇晚娘繡的?”
沈昭寧點點頭,將香囊藏在身後,頗有怕她搶去的意味。
楚玥瑤眼神黯淡下來,但還是懷著幾分期冀,問道:“昭寧,你願意跟母親離開宰相府嗎,母親保證你會過得比現在更好。”
沈昭寧似乎想到了什麼,猶豫半晌,竟然點了點頭。
楚玥瑤驚喜道:“你願意?!”
沈昭寧一板一眼:“我可以和你走,但要先過完我的生辰才行。”
楚玥瑤不疑有他,立刻答應下來。
她露出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伸手用力抱了抱沈昭寧,眼眸含淚:“謝謝你,昭寧。”
原本楚玥瑤想在沈歸辭納妾之前離開,如今她為了沈昭寧,又在府中待了幾日。
蘇晚娘進門那天,場麵比當年迎娶身為公主的楚玥瑤還要宏大。
上午將她迎進門,下午她就親力親為地為阿言和昭寧的生辰宴招待客人,一副女主人做派。
她一襲雲錦長裙,珠翠滿身,襯得那張略顯平平無奇的臉都珠光寶氣起來。
賓客們的眼神有意無意落在楚玥瑤身上,全是幸災樂禍地譏諷和嘲笑。
不過楚玥瑤已經不在意了,她唇角微勾,心裏全是能帶女兒離開的愉悅,臉上沒有絲毫不快。
她自顧自在角落斟酒,卻沒有發現主位上沈歸辭時不時看向她的眼神,複雜,又帶著不解。
似是不解她為何沒有半點生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