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玥瑤足足在榻上躺了一個月才好轉。
期間她的孩子沒有一個來看她。
而宰相府也幾乎換了個樣子。
梅園裏的梅花樹通通被砍掉,換成了果樹,甚至在各處都種上了各種爭奇鬥豔的花。
而衣坊和布莊所得上等絲綢蜀錦也都第一時間送到蘇晚娘麵前。
就連瑰麗精巧的歸玥閣,也換了牌匾,成了晚星樓。
晚星樓,是指蘇晚娘嗎......
楚玥瑤站在樓前,仰頭看著牌匾,陽光刺眼,惹得她想流淚。
雲袖氣得咬牙切齒:“她憑什麼?!”
楚玥瑤搖了搖頭,給了雲袖一張房契和一遝銀票,吩咐道:“你去找蘇晚娘母親,軟硬並施,讓她務必想辦法讓蘇晚娘離開。”
蘇晚娘不僅縱容言兒和昭寧荒廢學業,還用各種借口阻止楚玥瑤去看他們。
而沈歸辭將蘇晚娘護得緊,楚玥瑤要想讓她離開,隻有尋找另一個突破口。
蘇晚娘也曾出身大戶人家,她母親更是清高守禮,斷不會放任女兒不管。
雲袖點頭離開。
果然,沒過幾天,蘇晚娘就匆匆離開宰相府。
楚玥瑤還沒鬆口氣,第二天,沈歸辭忽然帶人圍了她的院子。
她從屋裏出來,眼神淩厲:“你們想幹什麼?”
衙役麵麵相覷,一時誰也不敢上前。
沈歸辭臉色冰冷,眼神失望:“楚玥瑤,我沒想到你竟然牽扯無辜之人,視人命如草芥。”
楚玥瑤死死皺眉,不解道:“什麼意思?”
但沈歸辭不再言語,他轉過身,輕輕揮了揮手,原本踟躕不前的衙役立刻將楚玥瑤和雲袖扣押住,強行將她們帶到衙門。
蘇晚娘跪在中間,聲淚俱下:“大人,我娘就是她殺的,您可要為小女子做主啊......”
沈歸辭走過去,將她扶起來:“晚娘,慢慢說,我為你做主。”
說著,他看向直冒冷汗的京兆府尹,聲線不高,卻半分都不容置喙:“公主與庶民同罪,你說對不對?”
京兆府尹不住點頭。
蘇晚娘哽咽道:“昨日我回家,就見我娘已經中毒身亡,旁邊有一枚遺落的香包,是夫人曾佩戴過的,而且街坊鄰居還見過夫人的貼身侍女昨日去過我家。”
在後麵看熱鬧的百姓中有人出聲:“對,我看見了。”
“確實是她身邊那個女人。”
雲袖被衙役壓在地上,驚慌道:“不是我,我離開的時候她還生龍活虎!”
楚玥瑤反應過來,冷笑一聲:“蘇晚娘,你真的狠,連你母親都殺。”
蘇晚娘哭得撕心裂肺:“奴婢自知身份低微,您千金之軀,但我娘自小把我養大,養育之恩奴婢必須報,即使一死,也要為我娘討個公道!”
說著,她就要去撞柱,被沈歸辭眼疾手快地攔下。
後麵的百姓受到她感染,義憤填膺。
“將凶手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
“公主與庶民同罪!”
爛菜葉,石頭,甚至還有碗,紛紛向楚玥瑤砸來。
她看著百姓仇視的眼神,心中一片冰涼。
楚玥瑤雖然驕縱,但作為公主,還是有一顆愛民之心,她每年都會分發自家糧倉的米麵,還辦學濟孤,贍養無嗣老人。
可如今,百姓同情出身底層的蘇晚娘,在她的煽動下,百姓群情激奮,楚玥瑤有口難辯。
京兆府尹坐在高堂之上,欲哭無淚:“宰相大人,這......”
沈歸辭將蘇晚娘護在懷裏,眼眸微垂,輕輕開口:“秉公處置。”
楚玥瑤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入牢中。
皇家子弟被打入大牢,無疑是極大的侮辱,成為一生都洗不盡的汙點。
三日之後,她被放了出來。
沈歸辭似乎早早便等在外麵,看見她麵容憔悴的模樣,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後者避開。
他手僵在原地,隨即收回去,皺眉道:“你又在鬧什麼?要不是晚娘主動撤訴,免了你的牢獄之災,你現在還呆在獄中,你必須親自去向晚娘道謝......”
楚玥瑤自嘲一笑。
他們在一起將近七年,但他卻連半點信任都不給她。
她抬眼,一字一頓:“沈歸辭,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沈歸辭一時沒了聲音,怔在原地。
楚玥瑤不再看他,扶著雲袖的手,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