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被打懵了。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地把頭轉了回來。
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哀求和偽裝。
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怨毒。
終於對我露出了獠牙。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掌心火辣辣地疼,那股疼,卻遠遠不及我心裏的萬分之一。
“你敢打我?”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巴掌,”我開口,聲音比他更冷,“是替你爸打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沒有資格提他!”他嘶吼起來,雙眼赤紅。
我笑了。
“我沒資格?”
“周錦,你以為你爸為什麼和我離婚?”
“難道不是嗎!”他梗著脖子反駁,隻是底氣明顯弱了下去。
我沒有回答他。
隻是任由那些被塵封的,尖銳的記憶,破土而出。
他的話,打開了我心裏最不願觸碰的那個房間。
那裏麵,全是關於這個核心專利的日日夜夜。
是無數個深夜,我在實驗室裏,對著一堆冰冷的數據,熬紅的雙眼。
是無數杯灌下去,已經分不清味道的冰美式。
是研發陷入瓶頸時,我把頭埋在臂彎裏,無聲的崩潰。
也是那個晚上。
我終於攻克了最後一個技術難關,拿著初步的實驗報告,興奮地跑回家。
迎接我的,不是擁抱。
是他父親,我當時還未離婚的丈夫,坐在昏暗的客廳裏,遞過來的一份離婚協議書。
他說:“沈瑜,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的眼裏隻有你的項目,你的數據,你的公司。”
“兒子發高燒,給你打了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我們,都輸給了你的事業。”
我贏了全世界,卻輸掉了我的家。
而我拚盡所有換來的這一切,我以為能給兒子一個最好未來的這一切......
如今,他站在這裏,用我前夫當年指責我的話,來指責我。
然後,理直氣壯地,要奪走那個讓我失去一切的戰利品。
“媽,你別說了......”
周錦的眼神開始躲閃。
可那絲愧疚,隻是一閃而過。
很快,就被更強烈的貪婪和怨恨所取代。
“就算你辛苦,那又怎麼樣!”
“你補償我的,不就是錢嗎!”
“我現在就要這個專利,你給我,我們就兩清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研發部的王總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領帶都歪到了一邊。
“沈董!不好了!”
他喘著粗氣,指著門外。
“研發中心......出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慢慢說,怎麼了?”
“是少夫人!”
王總監聲音裏帶著哭腔。
“她帶著兩個我不認識的技術員,強行闖進了研發中心!”
“他們破解了A級防火牆,直接進了核心服務器室!”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核心服務器室。
那裏存放著核心專利從初代到現在的全部源碼,和超過十萬次的實驗數據!
那是我們公司的命!
“他們在幹什麼!”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拷貝!他們在拷貝‘鳳凰’項目的所有數據!”
王總監急得快要跳起來。
“我的人想攔,可少夫人說那是您允許的,是您要她來備份的!”
我猛地轉頭,看向周錦。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和慌亂。
但他立刻鎮定下來,上前一步,試圖攔住我。
“媽,你別急,薇薇她就是好奇......”
我看著他。
我一把推開他。
力氣大得讓他踉蹌著撞到了辦公桌角。
“滾開。”
我轉身朝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