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寒意順著脊椎,爬滿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沒有說話。
隻是用死寂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盯著他。
周錦終於扛不住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我,走到了辦公室另一頭的落地窗前。
那裏是宋薇薇視線的死角。
“媽......”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我當初不是故意的。”
“我追了薇薇很久,她一直不答應。那天......那天剛好看到你簽完合同累得在車裏睡著了,我就......我就拍了張照片,跟她說,那是我為了幫她家跑下來的項目。”
“我沒想騙你,真的,我就是......太喜歡她了。”
我聽著,忽然就笑了。
笑聲很輕,卻紮得周錦臉色發白。
“所以,”我輕輕開口,“我熬了三個月的夜,喝了無數杯冰美式,簽下的救命合同,就成了你討好女人的資本?”
“我的心血,成了你的英雄救美?”
周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惱羞成怒地別過頭。
“那又怎麼樣!”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好的!薇薇家得救了,她也跟我在一起了,這不就夠了嗎!”
“媽,我求你了,你就當不知道行不行?”
他再次轉回頭,語氣又軟了下來,抓著我的手臂搖晃。
“薇薇她......她好不容易才對我死心塌地,你別拆穿我。”
“隻要你把這份專利轉給我,她就什麼都信了!她就能安心養胎了!”
他又從口袋裏掏出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我麵前。
是那份《核心專利無償轉讓協議》。
白紙黑字,無比刺眼。
“反正公司以後都是我的,你現在簽了,就當是提前給我,讓薇薇高興一下,不行嗎?”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和我前夫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
看著他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索取。
我忽然覺得,我這半輩子,可能就是個笑話。
我伸出手,接過了那份協議。
周錦的眼睛瞬間亮了。
“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嗤啦。
一聲脆響。
我當著他的麵,將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嗤啦。
我又將那兩半,撕成了四半。
周錦的臉色,從驚喜,變成了錯愕,再到鐵青。
我鬆開手。
碎紙片洋洋灑灑,落在他那雙昂貴的定製皮鞋上。
“周錦,”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做夢。”
他死死地瞪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
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徹底扭曲。
他眼裏的哀求和偽裝,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
他猛地後退一步,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
“我終於知道我爸為什麼非要跟你離婚了!”
“因為你就是個控製狂!你誰都想控製!你根本就不在乎別人!你隻在乎你的錢,你的公司!”
這些話,一根根盡數釘進我的心臟。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裏炸開。
周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偏向一側。
左邊臉頰上,五道指印迅速浮現,紅得刺眼。